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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里的思念
◎梁昭辉
  凌晨四时,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催醒,一看是老家弟弟打来的,最怕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得知父亲去世的消息,我茫然不知所措,匆忙收拾几件衣服,就驾车驶上回家的路。漆黑的夜里,只有我孤独的车影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眼泪一遍又一遍顺着脸颊流淌,父亲的音容笑貌在我脑海中不断浮现……
  父亲从事村会计、文书工作四十余年,对工作十分严谨认真。从我记事起,他白天忙于农活,晚上在煤油灯下写写算算直至深夜,我常常在他“噼里啪啦”拨算珠的声响中进入梦乡。父亲工作很较真,为了几分钱的差错,反复校对半天。为了粮款日缴日清,一天之内他会挨家挨户走遍全村所有生产队。村干部换了一届又一届,村主任、村支书陪了一茬又一茬,唯独他成了远近闻名的“常青树”“活字典”。组织上说“这位老同志业务精通”,群众说“老梁让大家放心”。
  记得父亲弟兄三人分家,分配庄基地时,父亲让两位弟弟先挑选。三叔刚成家挑选了老屋,二叔挑选了新庄基的后院,剩下临崖的前院归了父亲。修新庄基房屋时,父亲将好一些的木料给二叔家,我们的房子却是细椽细檩。分家前大家庭借别人的600元钱,父亲没有告诉二叔三叔,自己承担还债重任。母亲非常委屈,因为在上世纪80年代初,这可是一笔大数目。父亲却安慰说:“那两个小,谁叫咱是老大哩。”二叔在煤矿当工人常年不在家,每逢农忙时节,我们会优先收种二叔家的农作物,用父亲的话说:“你二娘一个人,更不容易。”
  父亲热爱生活,更爱孩子,这似乎是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们小时候,他喜欢带我们上街道、走亲戚,甚至到乡政府办事都带着我们一群孩子,被别人戏称“娃娃王”。后来我们渐渐长大了,不愿跟着他了。他就开始哄村里的孩子开心,给他们烧洋芋吃、讲故事等,身边时刻都是喜欢他的孩子。等我们兄妹有了孩子,父亲当上了爷爷,每到周末满院子都是孩子,孙子们经常爬在他背上“骑大马”,他更开心了。
  父亲生活俭朴,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一身深蓝中山装,头戴蓝里泛白的鸭舌帽,脚穿带有许多补丁的老布鞋。早上起来,罐罐茶加糜面馍是他最舒心的早餐,他不吸烟也不会喝酒,素餐素饭是他的一贯饮食。我们买回去的新衣服,他不愿意穿,倒喜欢穿我们弟兄穿旧的衬衣、毛衫等。每次回家给他的零花钱,他都会小心翼翼地存在箱底,舍不得花。
  七年前父亲患上了脑梗,导致下肢萎缩走不成路,在老家的土炕上度过了五年的艰难时光。但他依然坚强、乐观,从不抱怨,从不呻吟一声。每当我回家时,他会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说这问那,时不时赞扬老母亲任劳任怨、不辞辛劳地为他擦洗换衣,让他少受病痛的折磨。母亲也会自谦地说:“我不怕累,能伺候一天就能多陪伴一天。”简单的话语里流露着老夫老妻相濡以沫的感情。
  前段时间得知父亲病重的消息,我回家陪他度过了他生命中最艰难的十五天。国庆节假期结束,父亲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但还相对稳定,我不得不返回单位工作,没想到这竟成了我与父亲最后的告别。
  父亲走了,走得是那么匆忙。长夜漫漫,唯有思念。父亲的离开,让我深深体会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真正含义。好在母亲还健在,我们会好好孝敬她,让她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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