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版阅读请点击:
展开通版
收缩通版
当前版:06版
发布日期:2026年07月07日 上一版  下一版
童年的那束光
李清心
文章字数:1174
  “童年的朋友,是一辈子的光。”每每听到这句话,我总会想起童年里那个叫丁丁的女孩,她是我儿时最好的玩伴,时至今日,她的一颦一笑依旧清晰。
  八岁那年夏天,我从乡村转到父亲工作的小镇上学,因为一口带着乡音的普通话常常自卑。我上课不敢举手,课间也独自趴在课桌上,静静望着同学们追逐玩闹。
  班里几个调皮男生瞧我内向,总给我起难听的外号,一有空就围在桌边起哄。我憋着眼泪,眼眶发红,却不敢告诉老师。一天课间,同桌丁丁刚好在场,她猛地站起身,朝着起哄的男生高声呵斥:“再乱起外号,我就去找老师!”脆生生的嗓门显然起了作用,他们没趣地跑出教室。丁丁拉起我的手:“走,去丢沙包。”不等我应声,她便拽着我奔向操场,从这天起,我们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我和丁丁家,住得很近。我家住坡上的平房,她家住坡下的二层楼房。每天写完作业,我就往她家跑。那时候的孩子,没什么像样的玩具,大都是“就地取材”。路边石子、槐树叶、野花、草丛里的小虫,都能让我们俩玩得很开心,我们常常蹭得满脸泥污,成了大花脸。
  那个夏天,我俩喜欢钻进树林捉金龟子。丁丁眼疾手快,往往我还没找到一只金龟子,她就已经逮到好几只了。看到我两手空空,丁丁会从她的“战利品”中,挑出活泼的一只,用缝衣线捆住它一条腿拴在树枝上递给我玩。金龟子扑棱着翅膀忽飞忽落,玩了一会儿我心生不忍:“咱们把它放了吧?”丁丁点点头:“听你的。”我俩小心翼翼地给金龟子松绑后,金龟子“唰”地一下飞走了,我们两个蹲在树下笑作一团。
  丁丁是北方孩子,家里常备有面粉。那天她父母不在家,她凑近我的耳朵神秘兮兮地说:“想不想吃炒面粉?”我从没吃过,好奇地问:“好吃吗?”丁丁神秘一笑,说:“走,我做给你吃!”说完,就拉着我往她家厨房跑。丁丁家的厨房极窄,只容得下一个人。她和我年龄相仿,个子却比我高出半个头,我站在门槛上,看着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忙活起来。
  她先在锅里倒了一些油,又从一个布袋子里舀了几碗白花花的面粉,熟练地倒进烧热的锅里,然后用铁锅铲不停搅拌。等面粉微微变黄,她又将面粉压平,舀几勺白糖撒上去,继续快速翻炒。不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麦香味,勾得我直咽口水。她利索地关火,把炒好的面粉盛到一个大搪瓷盆里,等着凉凉。丁丁看我要流口水的样子,“咯咯”地笑了起来,她让我学着她的样子,用舌头去舔食。温热的面粉带着香甜入口后,随着唾液入喉,如同吃了酥糖。当我们抬起头,看到彼此的鼻头和脸都沾上了面粉,变成“白脸曹操”时,笑得直不起腰来。后来我才知晓,这就是油炒面,是我吃过最难忘的美味。
  没过多久,父亲工作再次调动,我们仓促搬家,临走连一句道别都来不及和丁丁说,这份遗憾一直搁在心里。
  我常想,倘若当年没有丁丁挺身而出护着我、带着我四处玩耍,那段转学时光,我大概会整日孤僻沉闷。如今每次去接女儿放学,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模样,总会想起照亮我童年的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