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的阳台已经漏水三年了，哥哥已经说过五次要修，但是到现在还没有修。
　　妹妹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握着结婚证，犹豫了好久才打电话说：“哥，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才传来声音。
　　“什么？”
　　“我结婚了，下周办酒席。”
　　“你是认真的吗？那个送外卖的人？”
　　“他是李晨，担任区域经理。”妹妹停顿了一下说，“哥，你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约定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那个约定是在夏天定下的。爸妈去世之后留下的老房子有八十平方米，墙皮都有些脱落了，但整体框架还是结实的。兄妹俩坐在阳台上，哥哥先开口说：“谁先结婚，房子就归谁。”她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后来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婚礼定在周六，在城南的一家酒楼举行。
　　妹妹穿着婚纱站在门口，心里很紧张。给哥哥发了请柬之后他就没有回复，打了三次电话都没有接，可能是哥哥上夜班的原因吧。
　　快中午的时候，婚礼开始了。门忽然被推开了，哥哥穿了一件深蓝色夹克，满脸通红地大步走进来。
　　“房子的事情咱们得说清楚。”安静的宴会厅里，他的声音格外刺耳，“当时说好的谁先结婚房子就归谁，你现在结婚了，房子就是你的了。”他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妈临终前写的字据，谁先结婚另一方就放弃继承权。
　　李晨正要讲话，妹妹拦住了他。她把手包里一个红色的信封拿出来，递给哥哥。
　　哥哥愣了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原来是房产证，权利人一栏里是自己的名字。
　　“上周我去办的过户。”妹妹声音很轻，“我不想要房子，哥。我只是想让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空气凝固了。
　　哥哥站在那儿，表情变得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的眼眶里泛起泪花，随即蹲下身子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似的。
　　“我不是要房子。”哥哥用手背去擦眼泪，越擦越多，“我怕你嫁人之后就没有人跟我争了。爸妈走了以后，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二十多年来一直都在争着谁洗碗、谁看电视、谁给妈妈买药……几十年争下来，突然就不争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妹妹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她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哥，谁说不能争呢？以后过年的时候，还得争在谁家吃年夜饭呢。”
　　哥哥抬起头来，泪眼蒙眬地望着她。妹妹走过来递纸巾给哥哥，哥哥看了她一眼还是接过了。
　　后来有人问妹妹，为什么要将房子过户到哥哥名下。她说：“房子再大，住不满人也是空的。他争的不是房子，是那个还有人跟他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