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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5年12月01日 上一版  下一版
母爱像阳光一样温暖
王靖
文章字数:1214
  周末,父母来宝鸡了。他们大包小包,手提肩扛,把家乡的土特产全都给我们带来了。
  今年秋天多雨,青菜籽没法下地,即便种下的,也被雨水打得奄奄一息。最近青菜贵得出奇,母亲就特地给我们带了些野菜——荠菜。
  那是家乡土生土长的野菜,朴素得像乡下的姑娘。荠菜是冬天餐桌上的美味,被阳光抚过的荠菜又大又嫩,常是三五一簇,挤在一起窃窃私语,像在晒太阳、说悄悄话。母亲看到这么多荠菜,高兴得合不拢嘴。心里盘算着,挖回去足够她在城里的三个孩子吃上好一阵了。
  说干就干。前几天,母亲叫父亲开上三轮车,到处给我们找荠菜。母亲平时不是腰疼就是腿疼,一年到头,膏药从没断过。她俨然忘了自己和父亲已是耄耋老人。可一提给我们挖荠菜,她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一天下来,母亲和父亲竟挖回两襻笼加一蛇皮袋的荠菜。晚上,她和父亲在灯下摘掉黄叶,收拾得干干净净,分装进三个塑料袋,压得实实的,一路带到宝鸡来。她带荠菜给我们,一来因为野生荠菜不打药,是无公害蔬菜 ;二来城里青菜太贵,她知道我们生活不易,样样要花钱,能省一点是一点;三来荠菜正当鲜,她想让我们尝这初冬的第一口鲜。母亲还特意交代:吃不完的荠菜,焯水一分钟,捞出来攥干,放进冰箱冷冻。等没菜吃或不想去超市时,取出一团,包饺子、凉拌,都十分美味。
  随荠菜一同带来的,还有玉米糁。母亲挑选地里又大又好的玉米棒,剥去两头和带虫眼、坏掉的部分,只留中间最饱满的玉米粒,去邻村磨好了带给我们。玉米糁金黄细碎,像一粒粒金子,闪着母爱的光。
  母亲还带来了自家种的红薯,带着泥土的清香。今年种了五分地的红薯,就在公路边的杉树林旁。红薯个头特别大,父母总是吃一点挖一点,直到初冬才全部挖完。他们舍不得吃大的,全都留给我们,这次又是一人一袋,扛了过来。
  同时带来的还有南瓜。母亲今年种了一窝南瓜,瓜蔓铺天盖地四处蔓延。长势虽好,结得却不多——有些开完花不坐果,有些中途夭折。只有那些运气好的,像胖娃娃似的,在瓜蔓下不慌不忙地长大。母亲一个一个摘下来,全都给我们留着,这次一股脑儿全带上了。
  父母每次来宝鸡,都是仿佛要把整个家搬来。可爱的父母,好像总怕我们在城里饿着了似的。
  父母在土地上劳作了一辈子,劝他们到城里来住,他们不肯,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常回家,感受到家的温暖。于是我们就像燕子,时不时飞回去看看。每到周五下午,父母就坐到门口,伸长脖子朝西张望。母亲逢人就说,她的孩子或在外面工作的孙子这周要回来。可有时,我们以工作忙为借口,却常是没有回家,忽略了他们的期望。
  我一个月没回家,父母坐卧不宁,牵挂不已。既然我没回去,母亲就和父亲来城里看我了。她眉梢眼角都漾着笑意,给我们讲晚种一个月的小麦发芽了,讲红薯挖完了,玉米也收拾干净了……她高兴地说这说那,讲她的所见所闻、村里的逸闻趣事。在我们面前,她反倒像个孩子,有说不完的话。她面对我们,就像面对她热爱的土地,一生辛勤耕耘,种了一辈子庄稼,却怎么也种不够。
  母爱就像初冬的阳光一样,照在身上,温暖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