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版阅读请点击:
展开通版
收缩通版
当前版:06版
发布日期:2025年11月03日 上一版  下一版
碗里的乡愁
王新宁
文章字数:912
  下班回家,不知晚饭该吃啥。想起爸爸前些天给我送来一些今年新碾的玉米糁,刚好冰箱里还有一根胡萝卜,今晚就吃稠糁子吧。
  水在锅里烧得冒泡,抓一把玉米糁慢慢撒进去,大火催着锅开,再转成小火慢慢熬。玉米糁性子“娇”,熬的时候容易溢锅,也爱粘在锅底,得隔几分钟就拿勺子搅一搅,不然就会糊。这边等着糁子熟,那边开始准备配菜:胡萝卜切成细细的丝,半根葱也切丝,加入辣椒面和白芝麻,滚烫的热油一浇下去,“刺啦”一声响,香味瞬间蹿了出来,再加盐、醋、白糖和生抽拌匀,这可是吃稠糁子的“黄金搭档”。
  等把胡萝卜丝拌好,锅里的糁子也熬得正好。舀一碗端在手里,放上配菜,熟悉的香气先钻进鼻子。夹一筷头送进嘴里,温热的糁子裹着酸辣的萝卜丝,幸福感一下子就漫了上来。恍惚间好像回到了童年,那时我们总端着绿色的洋瓷碗,碗里盛着稠糁子,在家门口和小伙伴一边扒饭一边叽叽喳喳聊天,那些画面一帧帧在眼前闪过。
  其实,小时候我最不爱吃的就是稠糁子。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关中农村,家家户户都把地种得满满当当,收完小麦种玉米,玉米熟了再种小麦。玉米晒干脱粒后,会打成糁子和玉米面,这就是冬天的主要口粮。一到冬天,因为下雪多、交通不便,物资也少,玉米面搅团、发糕,还有稠糁子,就成了农家餐桌上的常客。糁子既能当主食又能当稀饭,做起来省事,配菜也简单,切盘萝卜丝、炒个土豆丝,夹点腌芥菜或是泡点晒干的油菜,都能就着吃,但我总觉得它涩口,一看吃糁子就不开心,有时甚至宁愿吃馒头。
  只有正月里配着烩萝卜块时,我才不嫌弃它。每年过年,妈妈会用煮肉的汤,把焯过水的萝卜块加上葱姜、八角、干辣椒,烩上满满一搪瓷盆,放着慢慢吃。吃稠糁子时舀一碗馏热,萝卜块吸足了肉香和荤油香,连带着糁子都不那么涩口寡淡了,那是我为数不多盼着吃稠糁子的时候。
  如今生活条件越来越好,超市里的珍馐美味摆得满满当当,可那些精致的食物,总少了点能戳中心底的味道。反倒是曾经讨厌的稠糁子,成了现在的心头好。
  这碗稠糁子,早已不只是一碗饭。它是岁月的见证,也是亲情的延续,一头连着过去的童年,一头牵着现在的我。每次吃,浓浓的乡愁和对亲人的思念就跟着漫上来。随着岁月的流转,相信这份情感会越来越醇厚,就像陈酿的酒,历久而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