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太淘气,匪得很
文章字数:712
娃要是太淘气,就说“匪得很”。
“刚换的新衣裳,转眼你就滚成泥猴,匪得没样子!”
“核桃还没熟,这帮娃就匪得爬树上摘去了!”
“匪”在字典里意思是强盗,是抢劫财物的坏人。可在宝鸡,匪字常挂在长辈嘴边,发音短促,带着点嗔怪,说的时候语气又急又凶,细细品味却裹着暖意。这声“匪”,它早跳出了字典里“强盗”的本义,在宝鸡话里形容孩童淘气顽皮。
“匪”字原带着凶气,人们常说剿匪、匪事,可到了宝鸡人嘴里,凶气褪了,反添了烟火气。63岁的市民李彩萍说:“咱宝鸡人说娃‘匪’,不是骂娃坏,是说娃淘气、憋着劲往前蹿,不安静、不守规矩的意思。”这“匪”里藏着长辈对孩童的纠结状态——就像看刚破壳的小鸡扑棱翅膀,嫌它闹腾,又爱它鲜活。
凤翔区柳林镇的王寅虎记得,小时候听外婆讲,过去村里有群“匪娃”,瞒着大人在麦场搭戏台,拿玉米秆当马鞭,裹着破被单演“穆桂英挂帅”,把晒好的麦子踩出个窝,被大人追着骂:“你们匪得翻了天!”
宝鸡的民间艺术里,也藏着孩童“匪”气的影子。陇县社火里有一幕,把孩童扮成小将,骑着竹马在场上横冲直撞,鼓点越急,他们跑得越欢,老一辈人看得直乐:“这股匪劲,才像样!”
细听宝鸡人说“匪”,语气里总带着点矛盾的温柔。在农村,淘气的小孩把爷爷抽的烟袋藏进鸡窝,会被追着喊:“你匪得没谱了。”公园里,追泡泡的小家伙被奶奶拉住,奶奶嘴里会念叨:“慢些,别匪了。”幼儿园门口,爷爷接孙子时总问:“今天在园里匪没匪?”这“匪”字就像糖衣,裹着长辈的疼惜,嫌娃闹腾,又怕娃蔫;骂娃“匪样”,又盼娃一辈子都有这股敢闯敢闹的劲儿。
如今,城里娃少了爬树摸鱼的“匪事”,可“匪得很”这话还在说。其实这是宝鸡人对孩童的盼望:希望娃娃带着这股“匪”劲,永远有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