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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回响
◎张格娟
  小时候,每到年关,我就会脱下身上的旧衣服,换上母亲缝制的崭新衣帽和绣花鞋,兴奋地高呼:“过年了,过年喽!”年的声音,那是孩童时最温暖最有力度的回响,带着脆生生的味道。
  孩子们满心喜悦,却读不懂大人脸上为何阴云密布。年关,是大人们的关口。
  记得最难过的一个年关,父亲外出和一帮工友在宝鸡农副公司搞副业还没回来,爷爷在那年突发脑出血,虽然抢救及时,下肢却不能动弹。父亲预支了两个月工资给爷爷看病,年底回家时,就没剩几个钱了。父亲从别人不要的废旧物品中,给我和弟弟捡了一个铜质的墨盒和一个文具盒。文具盒外表很清爽,天蓝的底色盒面,印着几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里面却已伤痕累累,看来是用圆规尖或者什么硬东西划坏的,想来昔日的小主人并没有善待它。我找来硬纸板,裁了一个垫片垫在文具盒里。虽然只有一根铅笔、半块橡皮,但那似乎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听着铁质文具盒掀开的声音,瞬间整个毛孔似乎都是舒展的。只有一个文具盒的姐弟俩,都想用它来收纳自己并不多的文具,这个文具盒在我的手中只待了一天,弟弟就把铜墨盒扔给我,伸出黑乎乎的双手要和我换。我用双手紧紧地捂着,却拗不过他的哭闹,那是他小时候的“杀手锏”。
  弟弟小时候不能大哭,一哭就憋得嘴唇发青双眼紧闭,喘不上气来,一家人对他几乎有求必应,生怕有个闪失。对于一个已有三个女孩只有一个男娃的家庭来说,弟弟的哭声比任何声音都灵验,在母亲和姐姐们奔过来之前,我早已松开了双手,拿到文具盒的他破涕为笑。我咬着牙说:“抢到文具盒,你也没有我的学习好!”那时候,我只有用成绩来缓解心头的不满。
  父母要维持一大家八口人的生活,真是不易,生活拮据,只有想一些别的办法。村里有户人家制作鞭炮生意不错,父亲就央求人家去进货时带上他。于是,他们骑着自行车去凤翔进货,自行车也是父亲从旧货市场捡来的“战利品”。据说,他们走一段路就得下车安一会儿车链子,然后再继续走。父亲回家时,正在做作业的我们,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寒假作业,帮着大人们做鞭炮。
  我们的旧课本成了制作鞭炮壳的原材料,我当时不愿意,总将自己的课本偷偷藏起来,但都能被父亲找到。父亲的理由是将旧课本做成鞭炮,来年就有钱买新课本了,没办法,只能依了父亲,我更渴望新的知识。
  那年腊月的年集上,在呼呼的北风中,父亲时不时要点燃一小串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吸引了很多顾客,我家所有的鞭炮腊月二十九就都卖完了。父亲从集市上买回来肉和新鲜的蔬菜,那一年的鞭炮帮我们一家渡过了难关。除夕夜,我们围坐在一起,喜滋滋地吃着暖锅,品着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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