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版阅读请点击:
展开通版
收缩通版
当前版:06版
本期发布:
窗花情
◎张雅
  一过腊月二十三,年就迈开大步走向岁末的边缘,带来了街头红红火火的楹联福画,赶着人们匆匆忙忙地采买贮藏,逼着各家七手八脚地洒扫庭除。似乎只有这番的轰轰烈烈,才对得起长久隆重在人们心头的年节。记忆中的年,是古朴隆重的,是很有仪式感的。
  且不说,每年腊月二十四跟着母亲和着白土泥水抹墙,中午啃着前一日“祭灶”掰下的灶干粮,在母亲的指挥下擦拭灶房里油腻老旧的盆盆罐罐、摆放堂屋里的桌椅妆奁,晚上躺在母亲铺了干净松软的麦草的炕席上,那种疲累后的放松、那种劳动后的愉悦、那种旧貌换新颜的成就感,是任何时候都无法比拟的。
  且不说,每年腊月二十八,母亲一早就发好面,中午吃过饭,我们就开始蒸馒头蒸包子。一下午在烟雾缭绕、水汽蒸腾的灶房里,我们娘俩蒸出半笸篮馍馍,各种小巧精致的花式,让母亲眼里闪着亮光,似乎看见了正月待客的酒席上,亲戚们赞许的表情:“这手艺,真是绝了……”我和母亲一起自豪着、欣喜着。
  我单单要说的,是腊月二十九这一天,我独自忙碌的一天。母亲一早吃饭前就打好糨糊,让我糊窗子。这是我一直以来最神往最荣光的差事。
  其实,一到腊月,我就开始悄悄准备糊窗子的事了。之前都是剪窗花:红梅、绿牡丹、紫色葡萄串、桃红石榴果……色彩鲜艳、寓意鲜明,粘在白生生的粉连纸上,糊到窗格子上,花花绿绿、新鲜喜气。可是这种做法很快就被否决了:第一,剪窗花需要相当的功力,既要有把好剪刀,又要有好眼力,更要有非常仔细的手上功夫,我剪得并不精致,便大大减了兴致;第二,剪好后的花样要粘到粉连纸上,要么皱皱巴巴,要么就会把纤细的茎干叶脉扯断,大大降低了美感;要命的是第三点,剪好的窗花虽然颜色鲜艳,但是经不住春阳曝晒,年后不到一个月光景,就折了色,精心耗费的功夫消失了踪影。
  于是,在小伙伴们怂恿和母亲指导下,我开始模仿年集上卖的模板印的窗花,用毛笔把它们描在剪好的格子纸上,“五女拜寿”“刘海撒金钱”这些主题是母亲叮嘱必画的内容,除了这些我还有自己的创意:或是缠在竹节凸出的篱笆上的葡萄藤,或是在戏服上学到的团花云燕,或是金石镂空、莲叶何田田的边框八卦,通过浓淡相宜的墨色润染,一方方素雅清秀的窗花跃然笔头纸端。再加上糊窗子时的图案照应、纹路对称的精心搭配,一扇窗子裱糊一毕,总能惹来左邻右舍的姑姑婶婶们驻足观赏,在母亲跟前啧啧称赞:“你女子真是随了你,画的花儿咋那么活泛的!”“你说她小小年纪,心里咋就那么多花花道道?”……乡邻们赞不绝口,母亲的脸上堆满了笑意,我也十分傲娇地仰着头,脸上故作羞涩,心里却乐开了花。
  如今,又到岁末。糊窗户、蒸馒头的习俗已经不为小辈们所知,老式的木格子窗也早已被落地玻璃窗或者隔音防尘的断桥铝窗户所替代。窗花往事,只能在记忆的年节里寻觅。那段自我陶醉的幸福、那种小有成就的虚荣、那番傲娇荣光的自豪,都随着似水流年、日新月异,融入了滚滚向前的岁月长河中,再也觅它不得。年的古朴、隆重和庄严的仪式感,也全被你来我往的礼盒与推杯换盏的酒席挤压了去。年,却依然珠流璧转、步履轻盈地大步向前。
  繁华热闹的年节里,我的心底却涌出一段明媚靓丽的窗花情。

国内统一刊号:CN61-0008 地址:宝鸡市经二路东段五号 邮编:721000 技术支持:锦华科技
宝鸡日报社版权所有,未经协议授权,禁止下载使用。电话:+86(0917)3273252 E-mail:bjrbs@vip.163.com 陕ICP备05006542号
建议使用IE5.0以上 1024*768 中字体显示模式 51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