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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自有真情在
◎李秉文
  我是在创作一部长篇报告文学搜集素材的时候,从同事口中知道陇县中心敬老院一些感人故事的。这位同事把这个敬老院的一些事给我讲得绘声绘色,我心里不禁泛起一个又一个钦佩的浪花。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在一个中午,我带着将信将疑的心态来到了这个敬老院。
  这个供养着116名城乡特困老人的敬老院坐落在城西的温水镇。这儿交通便利,山清水秀,有“温溪不冻”美誉的温水河像一条银色飘带,绕镇子的腰部漂流而去,凡来过这儿的人都赞美这是个人居宝地。
  果然如同事所说,步入敬老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栋色彩明丽而和谐的楼房矗立在院子中央,给人一种庄重而温和的感受。从楼房前面的喷泉和古色古香的六角亭的格调和布局可以看出建设者的独具匠心。喷泉喷出的清澈水柱儿像雨帘,又像银花,空中弥漫的水气让人神清气爽。坐在六角亭里摆放的石凳上休闲观景,院子周围一片片草地犹如一块块碧绿的地毯,使人心旷神怡。
  足有三个篮球场大的广场上,布满了各种健身器材。老人们有打羽毛球的,有荡秋千的,有吊单杠的,有扭身姿的,还有打门球的,他们的头发虽然像雪打霜染了一样,但个个身板硬朗,运动起来轻松自如,我深感自愧不如。
  我走到一位老人身旁,老人笑嘻嘻地向我打招呼。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就情不自禁地打开了话匣子:“四年前,村上几个干部和邻居把我送来的那天,尽管大家一路上不停地给我说了许多宽心话,但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叶落归根,人老归土,我一把年纪了怎么能愿意离开故土呢?虽然他们是一片好心,是为了让我能有个吃饱穿暖的好日子,但我心里难受啊,我怕在这里受洋罪。我是个命苦人,年轻时,媳妇患了一场大病,没搭救得下。她离开后,村子里的人劝我再续一个,可我哪有这个心思,心全被她带走了。无奈之下,我只能和母亲相依为命。可灾祸偏偏就往我这个苦命人头上落,那年我得了一场大病,落下个两侧股骨头坏死,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就在这个时候老娘又走了,撇下我一个孤苦伶仃,我这个家彻底烂包了!村干部和邻居不忍心看我过这样的苦日子,他们合计着就把我送了过来。入院不到一个月,我悬着的心就渐渐落地了。院里的工作人员嘘寒问暖,真像一家人走到了一起。不光是这些,他们还经常给我们包饺子、擀面条、蒸包子,每天还能吃上香喷喷的臊子和红烧肉。过着这样的日子,我心里偷着乐,我扪心自问这不是天天在过年嘛!”
  老人名叫曹玉龙,是天成镇张家山村人,在与我交谈时,他满脸的皱纹里流淌出的全是幸福的喜悦和满足。曹玉龙咯咯咯地笑了一会儿,做了几个白鹤亮翅的动作。虽然他的动作有点别扭,但我为他能有这样好的心态高兴不已。
  在这里我还认识了一位老人,名叫吴根生,他从一生下来就与温水镇三成村的荒山恶水为伴。院里的护理人员介绍,老吴打年轻时就因生活条件差患上了严重的风湿病,走起路来两条腿像连枷拱一样。更不幸的是,他还没成家父母就相继离他而去,他成家的事就泡汤了。用老吴的话说,父母到西天的好地方享福去了,把他扔到了半路上的苦窖里。村干部和几个好心人实在不忍心让他再受罪,就用担架把他抬了过来。
  老吴说起他在这儿已经幸福地度过了11个生日时,那表情真可以用一个成语形容——“眉飞色舞”。
  我问老吴:“您在这儿连续过了11个生日是啥感觉啊?”
  老吴连连点头说:“幸福,幸福,幸福得很!”
  老吴擦了擦眼角的热泪接着说:“我这个没儿没女的孤老头,如果待在老家,有谁能记得起给我这个孤鬼过生日,甭说有好吃的了,就是连一口热汤也喝不到嘴里。我在这里过的11个生日一个比一个好,大家凑到一起吃蛋糕、吃长寿面,还有五颜六色的水果,大家乐得又说又笑,真像一家人,这不叫幸福叫啥?”
  “丁零零——丁零零——”午饭的铃声打断了老吴的话题。广场上锻炼的老人三三两两朝餐厅走去。
  管护的同志陪我进入餐厅时,宽敞明亮的餐厅里已经坐满了老人。护理人员把一碗碗、一盘盘热乎乎的饭菜端到每个老人面前,有面条,有米饭,有馒头,有烧饼,老人们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着可口的饭菜。此刻,饭菜的喷香气息与老人们的嬉笑声浪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美妙的人间幸福图景,我被这图景所迷醉。
  看到老人们吃得如此之香,我心里倒产生了许多疑问。人常说:“人有一双手,难调众人口。”我便顺口问管理的同志:这么多的老人,管理起来难不难?
  管理的同志说:“这说难吧,也确实有许多难人的地方;说不难吧,只要你动了真情就不难了。你想,这些老人由于家庭的不幸,长期过惯了单独的生活,也偶尔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对于这些我们就转换角色,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憋在心里的话让他们都掏出来,能给办的事尽量给办得让他们心满意足,即便是干了一些错事也不去谴责他们,心里有怨气让他们发泄出来。他们心宽了、体胖了,不就是我们追求的目标吗?我们把他们真正当成父母,他们在这里感受到人间的亲情和温暖,不就是‘双赢’吗?”
  他的这一番话,如同一股暖流在我全身流淌。我为这些老人在当今这个崭新的时代享受到人间这种纯洁而伟大的真情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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