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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淡不去的朱红
◎张新宇
  每年夏收完毕,老家门口的指甲花就次第开放了。碧玉一样的茎叶亭亭玉立,清晨的露珠挂在叶尖上,如同一颗颗透亮的水晶,随着微风轻轻地晃动。艳丽的花袅袅婷婷地依附在茎秆上,开得精巧别致,像个盛开的宝葫芦。圆圆的花萼像宝葫芦的盖子,花瓣就像是几片系在葫芦口的红绸,风一吹就轻轻地飘舞起来,在夏日的骄阳下似一团团燃烧的火苗,映红了村庄,也点燃了我念旧的情怀。
  那物质匮乏的清贫年代,未能阻挡我们爱美的心。印象中,角落里每年夏天总会盛开几株红艳艳的指甲花,映红了我童年的黄昏,也映红了女孩子心里爱与美的向往。
  晚饭过后,我和姐姐并排躺在闷热的屋子里等待,等着母亲安顿好了为我们包指甲花,在兴奋激动的等待中,似乎刚洗过的手和脚都紧张地在微微出汗。等到母亲端着家里那个特有的豁嘴碗出现在屋子里,我俩就赶紧翻身爬起来,看母亲把我们下午就采好的指甲花和叶子用捣蒜的蒜槌把捣压,同时还撒上些许明矾。我们眼巴巴地趴在炕沿上,看母亲一下一下地捣花。美丽鲜艳的指甲花在明矾的浸润下慢慢被捣压成了黏黏的花泥,指甲花特有的味道就冲进了我们的鼻腔。
  包指甲的是母亲早就洗好晾干、裁剪齐整的塑料纸,我趴在母亲身边,母亲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捻起一点花泥,轻轻地放在我们的指甲上,用塑料纸托住要染的手指头,轻轻一卷一折,上下翻飞间就包好了,再用棉线一扎,那只蒙受恩宠的手指就幸福地伸得展展的,再也不肯蜷曲啦。
  包好指甲的我们就很听话的并排躺好,被束缚住的手指再也不会像以往一样你捏我一下、我戳你一下地不安分了,拘谨使得我们既兴奋又紧张,被蚊子叮咬发痒了就喊:“妈,我的胳膊,赶紧来挠一挠,这边,这边,往上点,再往上点……”于是,一屋子的笑声就荡漾开来。母亲用剩下的花泥也为自己包手指头,等母亲忙完后,用扇子扇走蚊帐里的蚊子,掩好帐子,这一天就算幸福地结束。我们在熄灯的夜晚兴奋得睡不着,风从窗子吹进来,吹得蚊帐在轻轻晃动,就像我们按捺不住的小心情一样,我和姐姐的手放得规规矩矩的,唯恐自己不小心弄掉了手指尖的指甲花泥。
  也许是指甲花香浸润了我们的夏夜,没有蚊虫叮咬的我们一夜好眠。清晨的喜悦是从卸掉手指上的束缚开始的,在惊奇兴奋的叫喊声中,我和姐姐相互比较着谁的指甲更红更好看,我们的小手高高地举起来,对着初升的朝阳试图和太阳比试。母亲一边给我们盛饭,一边笑眯眯地吆喝:“哪能比得过太阳的红啊!”
  染了指甲花的女孩子的手,在这个夏天会优雅很多,当伙伴叫着玩泥巴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红指甲,然后坚定地摇头拒绝;当男孩子嚷嚷着去捉鱼摸虾时,跟从的脚步也会因为看见了自己的红指甲而选择放弃。那抹夏日的红让年幼懵懂的自己对爱与美有了朦胧的认知,也染红了我们整个夏天的梦。
  时至今天,街上的美甲店一家接一家,但我仍然对夏天的指甲花情有独钟,那抹指甲花的红,历经岁月侵蚀,但从未在心里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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