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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11月19日 上一版  下一版
母子保洁工
郭艺伟
文章字数:1219
  家里需要进行一次大扫除,经朋友推荐,我联系了一名保洁工。
  她姓刘,四十多岁的样子,脸色像晒透的高粱,透着健康的红润,看起来干练质朴,性格也开朗。
  那天我把她迎进门时,她一边换着鞋套,一边把手机夹在脖颈处,歪着头打电话:“我说让你和我一起来,你偏要自己来,你看,我到了你还没有到!赶快过来,我再说一遍地址,花园小区8号楼11层。”
  她放下电话,朝我笑了笑说:“我儿子,不听话,还没有到!”
  说话间,进来了一个小伙子,十八九岁的样子,瘦瘦高高的,还挺俊。
  我说:“还没到放假时候,孩子不上学吗?”
  “唉,学习不好,上的职专,放假早。没啥事,叫来和我一起干活,这不,第一次就迟到了。”
  我担心她说得多,孩子不高兴。小伙子倒是很平静从容,似乎习惯了,连忙换了鞋套,拿起工具,和刘姐一起干活。
  小伙子初次干,手生,刘姐碎碎念,不停地纠正。小伙子也不恼,刘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室内保洁做完,擦阳台玻璃的时候,我看见小伙子用一根绳子两头各拴着一块玻璃擦,一块垂到窗外。里面的擦子一动,窗外那块也跟着擦拭。
  我很是惊奇,刘姐说:“这上面有吸铁石。”
  我说:“这太好了,手不用伸出去擦,安全多了。”
  小伙子在一旁笑着对刘姐说:“你看我说的擦玻璃神器好用吧?”刘姐笑着说:“算你聪明一回!”
  母子二人一起干,小伙子用玻璃擦擦拭第一遍,刘姐拿着干抹布,在后边补擦,配合得很是默契。中间小伙子还借用了刘姐的抹布擦高处的灰尘,用完递抹布给刘姐时,不小心扔到了刘姐脸上,母子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我说:“差不多就行了。阳台本来就风吹日晒的,没那么干净。”刘姐却说:“干就得干好,按我们的标准。”他们一点点慢慢擦着,不放过点滴污渍,把玻璃擦得铮亮。
  其间我和刘姐聊天,我夸她家孩子懂事听话,刘姐说孩子确实懂事,她自己说话直,不讲方式,儿子也从不计较。十九岁了,以前贪玩,现在他父亲有了重病,就不再出去玩了,刚放暑假就和她一起干活了。
  她说儿子学历低,学的是美发专业,估计以后不好就业,独立开店又没有本钱。先学着保洁,实在找不来工作,干保洁也行,干这行,只要不怕出力,就能挣来钱,有碗饭吃。
  我们聊着天,小伙子默默干着活,也不插话。
  那一瞬,我心生感慨:同样是这个年纪,不少孩子假期只顾着玩手机、四处闲逛,他却已经学着替家里分担了。
  玻璃擦完后,已经中午了。他们执意要把室内清理的杂物装垃圾袋带走,说这是流程。
  要结账时,刘姐宠溺地对儿子说:“给你10元钱,中午买一个汉堡吃吧?”小伙子很高兴,然后不好意思地说:“还想喝杯可乐。”
  十九岁的小伙,在母亲面前,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我被这母子二人打动了,多转了10元,说:“算我给孩子买杯饮料吧!”
  刘姐连连道谢。我帮他们拿着工具,送他们到楼下,看着母子二人高高兴兴地骑车离开了。我望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生活从来都不容易,但这对母子把苦日子过出了暖意。日子难免有阴霾,他们却用心把它擦亮。他们渐渐远去的身影,像一束朴素的光,让我记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