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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10月15日 上一版  下一版
读书会时光
靳小倡
文章字数:849

  最早参加的读书会,准确地说,是“诗会”。参加者都是初中时喜欢诗的小伙伴。记得一起读过甚至背诵过冯至的《十四行集》、何其芳的《预言》、卞之琳的《雕虫纪历》以及穆旦的诗。至今我还留着当年为方便大家一起朗读,在一个黄色笔记本上抄写的上百首诗。
  高中时跟两位最“铁”的朋友,我们整夜整夜地一起读房龙的《宽容》,读威廉·曼彻斯特的《光荣与梦想》,读张中行的《负暄琐话》,读金克木的《比较文化论集》《印度文化论集》……这些书,我们有些是半懂不懂。实际上也不是真正在一起读,而是各自在家读完之后,再一起讨论、分享。
  严格意义上的读书会,是我在大学期间参与的。我们常在周末一起读书。主要研读《柏拉图对话录》,以及列奥·施特劳斯的著作,尤其是他对柏拉图的解释性作品。我们一字字、一句句、一行行地细读,不放过任何一处疑点,有时甚至为了对一句话的理解“争吵”起来,互不相让。
  这一段时间静心而细致的阅读让我培养了从文本出发,依照作者的方式去理解作者的习惯。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从生活中的某种无法名状的躁动乃至喧嚣中摆脱了出来,变得平静、从容,越来越体会到与伟大作者对话的必要性和迫切性。这种对话让自己在精神上不再感到孤独,真正觉得与中西大传统有了一种沟通的可能,甚至有了连通之后的满足和惬意,生命有了稳固的基础和亲切的对话对象。
  机缘巧合下,朋友带我结识了“燕乌集阙”读书会。我们读柏拉图的《理想国》。不过,有人倾向于将这部书改译为《王制》,试图以中国文史的固有观念践行学衡派意义上的“融化新知”。大家对西方世界,形成了更系统全面、也更具问题意识的自觉认知。尤其是对内在于西方思想传统中的古今之争、诗与哲学之争、雅典与耶路撒冷之争等都有了更明确的思考路径。
  重读柏拉图,自觉或不自觉地,都有了拓展自己的精神视野、真正与伟大作者对话的内在冲动。同时,在中西对话之外,我也慢慢意识到在精神的疆场上,需要抵御相对主义和虚无主义。也就是说,在这个莫衷一是的现代世界,我们尤其必须区分何为是、何为非,何为高贵、何为低劣,何为美好、何为丑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