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版阅读请点击:
展开通版
收缩通版
当前版:07版
发布日期:2026年09月07日 上一版  下一版
渭河边的秋声
宋明泽
文章字数:702

  立秋过后,我常在傍晚去渭河边走走。白日的热气还伏在石栏上,手掌贴上去,微微发烫。河水并不急,贴着暮色缓缓向东。南边的群山,被晚霞晕低了一层颜色,远远望去,青中带黛,像刚蘸过水的墨。
  沿河的人很多。有人甩着胳膊快走,有人推童车慢慢挪,几个孩子蹲在浅滩边捡石子,挑出扁平的,斜着打向水面。石子“啪啪”跳两下,沉进河里,孩子们便一起笑起来。
  跑步的人从身边经过,鞋底一下一下落在步道上。有个年轻人跑得满头是汗,经过长椅时停下来,他扶着栏杆看了一会儿河,再起步时慢了许多。
  卖煮玉米的老人把三轮车停在树下,锅盖一揭,白汽冒出来,裹挟着玉米叶清甜的味道。我买了一个,他从水里捞起,熟练地撕开一点外皮,又觉得烫,赶紧换到另一只手上。他说:“今年雨水匀,玉米甜。”这话平常得很,听着却让人心里安稳。
  天色渐暗,桥上的灯次第亮起。风从河面过来,先吹动草尖,再吹到人的衣袖里。有人停下脚步,说今天的风凉了;有人把外套披到孩子身上。季节就是这样,不敲门,也不声张,只在一阵风里换了口气。
  长椅另一头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先生走回来,老太太便把杯盖拧开递过去。他喝了一口,嫌水太热,老太太说:“给你晾了半天,你还嫌。”她接过杯子,又吹了两下。他们歇够了,一前一后往家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不时碰在一起。
  我坐在长椅上吃玉米。远处有人吹笛子,曲子断断续续,偶尔被车声盖住。河边的芦苇轻轻摩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一片早黄的叶子落在鞋旁,我没有捡,只见它被风推着,在地上走走停停。
  玉米吃到最后,天边只剩一线暗红。卖煮玉米的老人开始收摊,把没卖完的几个重新裹好,又用热水冲了锅。白汽散进暮色,他打开车灯,慢慢骑上河堤。那股清甜的味道还留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