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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5月21日 上一版  下一版
槐花盛开渭河滩
付丽侠
文章字数:1635

  那年,我已出落得楚楚动人了,常有男生投来爱慕的眼光。我们都很害羞,想跟对方走得更近一些,那种感觉青涩而甜蜜。听说渭河滩上的槐花开了,我们班计划周末组织捋槐花,这消息让大家激动得欢呼雀跃。
  春意正浓,花树竞相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他和我相约一起骑行去渭河滩,和同学们会合。那天放学时,他腼腆地说:“明天我在你家门口等你,不见不散。”我羞涩地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阳光如洗,照在身上暖暖的。吃过早饭,我又洗了一遍脸,多抹了一层雪花膏,把辫子梳得光溜溜的,扎在脑后,对着镜子反复端详,生怕雪花膏没涂均匀,嘴角留下没擦干净的辣子油,又检查衣服是否得体,衣领是否平整,检查了几遍才匆匆出门。
  妈妈问我去干什么,我说和同学去捋槐花。她又问几个同学,我说好多人呢。妈妈没再说什么,从屋里找出一个大袋子让我拿上,我慌忙摆手:“不要不要,难看死了,谁还要这个。”说着急忙出了门。
  到了大门口,我左看右看,发现他已经等在不远处。他个子很高,骑在自行车上,一只脚点地,一只脚踩在踏板上,胳膊叠放在车把上,脑袋枕在胳膊上,看样子已经等很久了。我放慢脚步,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左瞧右瞧路上匆匆而过的行人,就等着他喊我一声。
  他真的喊了,只轻轻地一声“嗨!”我这才朝他的方向看去。他直起腰,双手握住车把,扭过头来朝我笑。那笑里有阳光的味道,我忙朝他走去。
  我手抓着自行车后座,踮起脚微微一跳坐了上去。自行车晃了几晃,他点地的脚用力一蹬,车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起来。他继续用脚在地面上滑了几次,自行车跑稳当了。我们顺着水泥路,朝南边的渭河滩骑去。
  我们都不说话,可又似乎想说点什么,就是开不了口。默默地骑了一段,他终于开口了:“坐稳当了,前面有个坑,把我抓住。”我不由得紧张起来,手从后座的铁架子上抬起来,不知抓哪里才好,是抓衣服呢,还是搂腰,还是抓他腰间的那条黑皮带?我正慌着,车子突然颠簸起来,差点把我晃下去。出于本能,我尖叫一声,伸开胳膊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腰。隔着衬衫,我感觉到他纤细而有力量的腰肌,他也呆了下,随后欢快地笑了起来。我也放松下来,跟着“咯咯”地笑。
  我们骑行在车流稀少的公路上,耳边吹过的微风里荡漾着花香。地里的麦苗挺着碧绿的腰身,柳树垂下剪刀似的叶子在微风中飘荡,欢快的鸟儿从树荫间飞进飞出,鲜花一簇一簇开在路边。紫粉色的桐花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飘进他的头发里,落在他的肩上,也扑在我的脸颊上,一切是那样的美好又甜蜜。
  前边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庄稼。绿色的大地、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天地之间豁然开朗。我们沉浸在这景致里,心情像放飞的风筝,在空中自由飘荡。不多时,渭河滩到了。
  同学们已经三三两两地来了,聚在一处洋槐花繁盛的地方,有的脱下衣服准备捋槐花,有的大喊着说先别捋,让大家好好欣赏欣赏。我从自行车上下来,他推着车走在我身边。有同学发现了我们,喊道:“让某某说该不该捋,某某是这次活动的提议者。”某某就是他,我这才知道他是这次活动的倡导者。我侧过脸偷偷看他,他的脸“唰”地红了,连脖根都红了,手在车把上来回摩挲,紧张得不知该说什么。我的脸也跟着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是往前走好呢,还是掉头逃?可我们都是大人了,理智让我继续走,走到同学当中,大大方方地和他们打招呼。
  我抬起头,努力调整心态,微笑着朝人群走去,拉着这个同学问好,又拉那个同学说话,好像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等再看他时,他的脸已经不红了,混在同学中说笑,时不时地用余光扫我。
  槐花盛开在渭河滩的岸边,香气能飘出几里远。白色的槐花把河堤装点成一道长长的花岸,蜜蜂在花间起起落落,一派繁忙。我们唱歌、跳舞、做游戏,直到尽兴了才开始捋槐花。有的同学边吃边捋,嘴里啧啧赞叹,说这是大自然的馈赠,比吃肉还香。有同学抬杠笑着说:“那你以后不要吃肉了,只捋槐花吃。”另一个同学接话说:“那不成了‘咩咩’叫的绵羊了?”大家都笑了,一张张笑脸像槐花般烂漫。
  多年后,每到槐花盛开的时节,我都会想起那天的情景,想起那声“嗨”,想起那个充满阳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