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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5月07日 上一版  下一版
时光机里的筒子楼
薛莹
文章字数:1140

  记忆拉回到上世纪80年代初的厂矿大院。那栋爬满岁月痕迹的筒子楼,藏着我们这群孩子最鲜活的童年。没有辅导班、没有奥数,更没有烦恼,哪怕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挡不住满院子疯跑的笑声,我们这群“傻孩子”,整天不知疲倦地从早玩到晚。
  那时的大院,是典型的“熟人社会”。家家户户不锁门,邻居路过会顺手帮我家收了晾在外面的衣服,也经常会有收错别家衣服的情况发生,于是挨家挨户去找;谁家做了好吃的,准会端一碗给刚下班的邻居;我们放学进门,常被一楼的奶奶叫住塞块糖;谁家孩子闯了祸,整栋楼的长辈都能来管教。父母们穿着油乎乎的工作服没日没夜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机器轰鸣声,是刻在童年里的背景音乐。他们忙着上班、带娃,还有做不完的家务,却总在邻居需要时搭把手,邻里之间更像是一家人。
  我是院里的孩子王,自然要扛起“责任”。搬来小板凳让大家排排坐,没写完作业的留下补,写完就发颗水果糖当奖励;小伙伴闹矛盾打架,也总由我来“断官司”,凭着一股认真劲儿,倒也没人不服。那时候总觉得,自己长大后肯定要当老师,可没想到,后来的工作跟这个念想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有些趣事,至今想起来仍忍不住会笑。看到妈妈们将铁梳子插在蜂窝煤炉子里烧红烫头发,臭美的我也有样学样,偷偷拿梳子给小伙伴烫头发,结果把人家的头发烫得焦乎乎的,满头卷儿像方便面。父母回家一看,一边骂,一边满院子追着我们打。那会儿,挨打早成了家常便饭,疼是真的,可心里的快乐也是真的。和姐姐贪玩忘了打开水,妈妈下班做饭时急着要用开水,我们免不了挨顿揍;趴在院外煤球堆上写作业,结果弄得满身满脸、书本上都是黑灰,也没逃过一顿“教训”,可我转头就忘了,又跟着小伙伴疯跑出去了。妈妈们的围巾、丝巾、包包、高跟鞋成了我们的道具,大家装扮起来搞时装秀,高跟鞋蹬上歪歪扭扭地走着猫步,引得路人哈哈大笑。
  如今再看,现在的孩子有专属书房、护眼灯,写作业不用再凑着昏暗的灯泡,更不用趴在煤球堆上写作业;而我们那时,连张干净的书桌都少见,能在自家缝纫机上写作业就已经很满足了,却照样一笔一画写得认真。现在人人离不开手机,联系谁、做什么事,一部手机全搞定,可那个年代,家长找不到孩子,从不用慌,只要在家属区里喊一嗓子孩子的名字,往往话音刚落,自家孩子就从某个院子里跑出来了,实在找不到,挨家挨户问一句,总有邻居说“看见娃在那边玩呢”。现在的邻居成了门对门的陌生人,而那时的大院,整个院子都成了“一家人”。
  那些藏在筒子楼里的时光,没有多富足,却满是踏实的温暖。机器的轰鸣声、邻居的招呼声、小伙伴的笑闹声,还有妈妈们烧红的铁梳子、煤球堆上的黑书本,都像刻在脑海里的印记,无论过去多少年,呈现出的画面感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属于那个年代的烟火气息与精神印记,定格成独有的、隽永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