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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4月02日 上一版  下一版
故事里的大头
张峰青
文章字数:1262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我有雨伞,你有大头。”这是村里人对大头的戏谑,没有嘲讽的意思,也足见大头的脑袋很大。
  大头手脚勤快,但凡村里的脏活累活,他都义无反顾参与,当然邻里之间的相互帮忙,也少不了大头。大头的脑袋极大,身材却很瘦,愈发显得他与众不同。
  听说,大头三岁时患了一场大病,病愈后,脑袋长大了一圈,不知什么原因,导致一只眼睛很大,一只眼睛偏小。大的眼睛圆而有光泽,小的眼睛变成了眯缝眼。
  青年时期的大头,为了生计,也曾跟随村里的泥瓦匠做过小工。小工的活非常吃力,只有能吃苦的人才能扛下来。在施工期间,小工要将大工使用的灰浆、砖瓦、木块、钢筋等材料一一搬运到大工跟前,而大工只需把这些材料使用到建筑上就行了。大工吃的是技术饭,小工吃的是体力饭。许多大工都希望跟随自己的小工有力气、识眼色、能下苦力,而大头就是这样的小工。大头的一只大眼睛似乎贮藏了人世间的许多灵气,许多活路,无须大工指拨,大头就凭自己的经验已经安顿妥帖了;同时,大头的那只小眼睛又似乎一直在思索,许多活路,做到什么份,他都能很好地规划。像距离下工还需要多少时间,该搅和多少泥灰,该送多少材料,他都能规划到位,不至于造成材料浪费。因此,许多大工,也包括主家,都愿意叫大头做活。
  大头性格活泼,爱说笑、爱唱戏、爱发布一些道听途说的闲言碎语、爱戏谑别人。大头的口头禅就是“爷爷孙子没大小”,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邻里之间,不分辈分都可以开玩笑、相互捉弄,搞出点可笑的事情来,才显得彼此亲近。大头最拿手的方法就是“拍肩膀”。当有人背对着他的时候,他就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拍这个人的右肩,然后再躲到左边静静地站立,就像没事人一样,给人的感觉就是:别人拍你了,与我无关。
  大头的这个方法,如果不能奏效,还有更好的方法,就是“摔跤”。走过去抓住这个人的双肩,左右摇晃,一会儿左,一会儿右,让人捉摸不透到底要摔向哪边。在这个时候,他会把人摔向没有防备的一边。在人快要倒地的时候,再一下扶住人的腰身,让人不着地为好,往往把人吓一大跳。村里人基本上都被大头这样捉弄过,在嘻嘻哈哈的说笑中,人们都没有红过脸。人们知道大头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给人带来愉悦与欢快气氛的人。人们也有“回敬”大头的方法,就是喊着:“大头,大头,下雨不愁;我有雨伞,你有大头。”这个时候,大头拍拍自己的脑袋说:“头大有宝,嘴大吃得好。”的确,大头的嘴也是够大的,也许是爱笑的缘故。
  大头最喜欢帮助人。像村道上帮人推车,井口边帮人打水,田垄间帮人收割,都是经常做的事情。大头的热心和爱心,为他赢得了好人缘、好名声。但村里的孩子不喜欢他,看见他头大如斗的身形,再看见他一只眼大、一只眼小的模样,总会撒腿就跑。也有孩子的家长为了制止孩子的哭泣,常常说:“别再哭了,再哭,大头就来了,大头来就把你背走了。”往往这样的哄吓还能起到一点作用。大头一生养育了两个孩子,孩子都非常健康聪明,先后考上了省城里的大学。
  在一个恬静安然的日子,大头睡着就没再醒来,大头走完了自己勤劳、热心、快乐的一生。但大头的故事还在,一直在乡村里被人们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