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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5年11月17日 上一版  下一版
独对一棵树
寇俊杰
文章字数:994
  李白《独坐敬亭山》云:“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我远不能和李白比,也没去过敬亭山,但我想我可以“独对一棵树”,可以“相看两不厌,只有一棵树”。我十年前买的房子对面就有一棵树,这也许是巧合。
  搬完家,我满心满意地选了离树最近的一间作为书房,每当坐到书桌前,我略一抬头,就看到了这棵树,我推开窗,就能闻到树的芬芳。后来,我知道它叫广玉兰,很富有诗意的名字,像梦中朦胧的模特,清新、年轻、修长、轻盈……不施粉黛就美冠群芳,不用顾盼就过目不忘,总之,用什么样的美丽词汇修饰它都不为过,这更增加了我对它的喜爱。
  这棵广玉兰有三层楼高,树冠正好和我平视,一年四季都是绿的。虽然它并不高大挺拔,但它却安安稳稳地在窗前矗立着,简简单单、清清秀秀,不以俯视来轻蔑众生,不以妖娆来迷惑心灵,只是那么青翠的一棵,像小巧的屏障,像轻薄的绿云,不倚不靠,在风来时能玉树临风,摇而不低,挺出一种力量和坚强;不蔓不枝,在雨来时能撑起伞盖,淋而不避,展示一份美丽和灵秀。
  有了这棵树,窗帘就成了摆设。虽然它挡住了视线,但我看书或打字累了,只需一抬头,便满眼皆绿,绿是最养眼的色彩。我在家中,与广玉兰对坐,坐着就能拥有一片绿,一片绿色的天空,这样的环境不亚于临窗听海,或是推门见山,什么海景房、自然居,都统统靠后站吧!我时常舒服地坐在椅子上,与广玉兰像一对促膝的朋友,彼此端坐着,用心语沟通,用眼神交流,它似乎也有了灵性:我坐着,它与我平视;我微笑,它手舞足蹈。我推开窗,伸手就能触碰它的叶子,它就像一个好脾气的朋友,也伸出手,握一握我温和的大手。
  春天,广玉兰开出了洁白的花朵,一瓣瓣的像勺子一样围拢在一起,聚成了碗状,像是在承接春天的雨露。夏天,它的叶子好像猜到了人的心思,骄阳越烈,它越蓬勃,罩下浓荫一片;凉风习来,它枝疏叶朗,让风更多地吹进窗里。秋天,它笑看别的花木枝枯叶落,自己依然向苍穹贡献一份本真。有时,我还能听到啁啾的鸟鸣,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真是“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冬天,任寒风刺骨,雪花飘飘,它裹一袭棉袍在茫茫天地间逍遥。因为有了广玉兰,我更加留恋家的感觉,就是在晚上,我也想看看它的轮廓,感知一下它的呼吸。
  很多时候,我们都在忙碌,奔波在远途,只有回家,与喧嚣世事脱离,方能安享静谧时光。对我来说,家何以宁静?相看广玉兰,人若默然,它也默然;人若欣然,它也欣然。不管与谁,心灵相通,就是一对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