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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5年10月27日 上一版  下一版
活在思念里的人
何小琼
文章字数:1113
  都说老来多健忘,从前的事,随着时光的长河悠悠而过,会变得模糊,随之淡忘。有人说,想得多了,或者是离开的人对自己意义深重,会在梦中出现。无论在梦中是惊鸿一瞥,还是依偎相随,都是思念的源泉。
  南方的七月,热火朝天。风扇不停,热浪不断,睡到半夜,梦境清晰无比起来。蒙眬中,一个高挑漂亮的身影在不远处,一下一下拍打着手中的篮球,打得很稳,高度一模一样,轻松自在。是一个女孩,长马尾,眉目清秀,抬头对着我微笑。梦境中的我不由自主地跟上去,她却始终保持离我几米远。我焦虑不安,手脚却不听使唤,急得要哭了,茫然地伸着手。猛然就醒了,出了一身汗。
  “做梦了?一身汗,开空调吧?”老公在一旁一边帮我擦汗,一边问。我没答应,最近身体不大好,医生叮嘱尽量不吹空调。梦到燕子了,那是我年轻时的玩伴。比我小差不多十岁,母亲曾疑惑地问,相差这么多岁,怎么玩得来?燕子得了白血病,耗尽家产也没能挽留住。她母亲曾给我一封燕子写给我的信。她走的时候,我哭得天昏地暗。几十年过去,花样年华离去的燕子一直在我的记忆中。她漂亮、聪明、可爱,却被病魔夺走了一切。
  她活在我的思念中。一直记得燕子说过的一句话:“等我好了,也要做一条你穿的那样的裙子,我穿也一定好看。”那一次,我到医院探望治疗中的她,说是探望,其实一步也没能踏入病房。那是一个特殊的病房,被透明的玻璃罩着,里面医疗设备一应俱全。有检测的、有监控的,有电视、有舒适的床,还有几个漂亮的护士围着她。可是,脸色苍白的燕子啊,虚弱得一步三挪来到我面前,隔着玻璃,强笑着夸赞我的裙子漂亮。我不敢哭,她笑着说不怕死,只是不舍得父母和姐姐,还有你,她指着我……那天,我在医院小花园的凉亭里哭了。
  燕子走了,不像日常看到的燕子,飞来飞去,离开了还会归来。她没再回来。在这个世界上,会有相聚的甜蜜,也会有分离的伤感。如今我老了,活在思念里的人依旧是从前的模样。
  能活在思念里,也许是一种无法了却的牵挂。比如年少时隔壁的一位大哥哥,高大帅气。上小学时,走在路上,路边村里的男孩调皮,朝我丢石子,大哥哥就帮我驱赶他们,拉着我离开。他真的很好,有温柔的笑容,温暖的手。我想着,长大能嫁给他多好。
  大哥哥后来毕业了,在糖厂工作,不久还买了摩托车。他骑着摩托车出入,威风极了,这更让我心仪。可是,噩耗传来,大哥哥在工作中发生了事故,猝然离世了。他还那么年轻,还没结婚,还没有和心爱的人相亲相爱。我不敢哭。他家就在我家隔壁,听到他母亲和姐姐撕心裂肺的哭喊,真的希望时光可以倒流。
  岁月匆匆,时光流逝。过去的许多事情在脑海里过滤。深深埋藏在心里的,活在思念里的人是她和他。时光荏苒,也无法从内心深处剥离。在思念的长河里,有她和他,也是一种深情的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