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诚服
文章字数:1421
1848年(道光二十八年)6月,骆秉章奉旨来到河南,连日暴雨,道路泥泞。前不久,有御史奏章弹劾河南吏治腐败,其中汝阳知县黎士华被弹劾拖欠朝廷巨额地丁银和挪用公款购置田产。
驿馆内,烛光摇曳,骆秉章展开卷宗,眉头越蹙越紧。弹劾汹汹,却并无真凭实据。黎士华,举人出身,文名颇佳,坊间口碑亦非恶吏。骆秉章大感蹊跷,一番化装,扮作寻常客商,来到汝阳城。
汝阳城内,到处是水患过后的衰败景象,骆秉章胸中泛起酸涩,步履沉重地踱近县衙。恰在此时,黎士华与两位年轻人并肩迈出衙署门槛。黎士华居中,左侧青年身着县衙官服,另一人则是寻常富家子弟装束。三人言笑晏晏,其乐融融。骆秉章见了内心不悦,心想水患如此,你们还有心情快乐。他见衙门不远处有位卖炊饼的白发老翁,待黎士华三人背影走远,便缓步走了过去交谈。
次日,骆秉章着官服来到汝阳县衙,经过一番严密查究,黎士华“拖欠地丁银”的罪名其实是因为水患肆虐、农田歉收,才无奈暂缓征收。至于他“挪用公款购置田产”的指控,更是不实。黎家几代为官,家境殷实,置地款项确系私财。令骆秉章意外的是,黎士华在任期间还主持兴修水利、整饬学政,做了几件惠及地方的实事。
骆秉章命差役唤来黎士华,见他大汗淋漓。骆秉章抬手让他坐下。
黎士华稳定一下心神,抹去额头的汗,说:“大人……”
骆秉章摆摆手,尚未开口,黎士华便急着说:“大人明鉴,弹劾卑职之事纯属诬告,卑职勠力勤政,从未有任何违纪之事。”
本来心平气和的骆秉章,心底顿时蹿起一股火。他盯着黎士华问:“黎县令,令郎黎澐在衙门当差,贵外甥赵二出入衙署如履平地,此情可属实?”
黎士华闻言一惊,心里发虚,颤声道:“回……回禀大人,犬子黎澐系秀才功名入仕,现任候补府经历,负责府衙文书。那赵二与犬子自幼同窗,情谊深厚,常来衙署切磋文章,实无……实无不妥之处啊。”
“切磋文章?”骆秉章猛地一拍桌子,问道,“你们父子同衙,甥舅如影随形,你可曾想过门外的老百姓,心中作何感想?你们眼中的亲情,落在他人眼里,便是营私舞弊!”
黎士华浑身剧震,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叩首道:“大人,卑职、卑职糊涂……卑职明白了。”
骆秉章叹了口气,神情凝重。他清晰地记得,那日他向卖炊饼的白发老翁佯作问路:“老丈,我乃外省来的商人,有事禀告县尊,不知该寻哪位大人?”
老翁正凝望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闻言嗤笑一声,用力磕了磕烟锅,烟管随意指向远处:“喏,方才那三位——县太爷、县太爷儿子、县太爷外甥!这衙门,可不就是黎家的嘛!”
“大人,卑职……”黎士华嗫嗫嚅嚅。
骆秉章通过查究,知道黎士华并未贪腐,只是惰政不作为,思忖了一会儿说:“你一则想办法上缴地丁银,二则平日谨记与亲戚避嫌,好好治理汝阳,为老百姓做实事,不要辜负朝廷。”
骆秉章此行,还发现禹州知州李嘉礼亦是父子同衙,民怨如沸。按旧例,三品以下官员非直属上下级,父子同衙并不算违例。但是,纵使黎士华确属比较清正之官员,又怎能挡住悠悠众口,驱散老百姓的猜疑?
骆秉章向道光帝上奏:臣以为,三品以下官员,也当定亲属同衙回避之制……
道光帝阅后,深以为然,下旨吏部议行新章。史笔如椽,记载:“道光二十八年,定例:祖孙父子胞伯叔兄弟,自道府以至佐杂等官,概不准同官一省,令官小者回避。如其官相同,祖孙父子,令其子其孙回避;胞伯叔兄弟,令候补后至者回避……”
不过,道光帝认为,必须杀一儆百,才能威吓那些地方官员,遂将黎士华暂行革职交部议处,并勒限三个月缴清欠银。受了戒罚的黎士华对骆秉章办案心悦诚服,毫无怨言。
驿馆内,烛光摇曳,骆秉章展开卷宗,眉头越蹙越紧。弹劾汹汹,却并无真凭实据。黎士华,举人出身,文名颇佳,坊间口碑亦非恶吏。骆秉章大感蹊跷,一番化装,扮作寻常客商,来到汝阳城。
汝阳城内,到处是水患过后的衰败景象,骆秉章胸中泛起酸涩,步履沉重地踱近县衙。恰在此时,黎士华与两位年轻人并肩迈出衙署门槛。黎士华居中,左侧青年身着县衙官服,另一人则是寻常富家子弟装束。三人言笑晏晏,其乐融融。骆秉章见了内心不悦,心想水患如此,你们还有心情快乐。他见衙门不远处有位卖炊饼的白发老翁,待黎士华三人背影走远,便缓步走了过去交谈。
次日,骆秉章着官服来到汝阳县衙,经过一番严密查究,黎士华“拖欠地丁银”的罪名其实是因为水患肆虐、农田歉收,才无奈暂缓征收。至于他“挪用公款购置田产”的指控,更是不实。黎家几代为官,家境殷实,置地款项确系私财。令骆秉章意外的是,黎士华在任期间还主持兴修水利、整饬学政,做了几件惠及地方的实事。
骆秉章命差役唤来黎士华,见他大汗淋漓。骆秉章抬手让他坐下。
黎士华稳定一下心神,抹去额头的汗,说:“大人……”
骆秉章摆摆手,尚未开口,黎士华便急着说:“大人明鉴,弹劾卑职之事纯属诬告,卑职勠力勤政,从未有任何违纪之事。”
本来心平气和的骆秉章,心底顿时蹿起一股火。他盯着黎士华问:“黎县令,令郎黎澐在衙门当差,贵外甥赵二出入衙署如履平地,此情可属实?”
黎士华闻言一惊,心里发虚,颤声道:“回……回禀大人,犬子黎澐系秀才功名入仕,现任候补府经历,负责府衙文书。那赵二与犬子自幼同窗,情谊深厚,常来衙署切磋文章,实无……实无不妥之处啊。”
“切磋文章?”骆秉章猛地一拍桌子,问道,“你们父子同衙,甥舅如影随形,你可曾想过门外的老百姓,心中作何感想?你们眼中的亲情,落在他人眼里,便是营私舞弊!”
黎士华浑身剧震,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叩首道:“大人,卑职、卑职糊涂……卑职明白了。”
骆秉章叹了口气,神情凝重。他清晰地记得,那日他向卖炊饼的白发老翁佯作问路:“老丈,我乃外省来的商人,有事禀告县尊,不知该寻哪位大人?”
老翁正凝望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闻言嗤笑一声,用力磕了磕烟锅,烟管随意指向远处:“喏,方才那三位——县太爷、县太爷儿子、县太爷外甥!这衙门,可不就是黎家的嘛!”
“大人,卑职……”黎士华嗫嗫嚅嚅。
骆秉章通过查究,知道黎士华并未贪腐,只是惰政不作为,思忖了一会儿说:“你一则想办法上缴地丁银,二则平日谨记与亲戚避嫌,好好治理汝阳,为老百姓做实事,不要辜负朝廷。”
骆秉章此行,还发现禹州知州李嘉礼亦是父子同衙,民怨如沸。按旧例,三品以下官员非直属上下级,父子同衙并不算违例。但是,纵使黎士华确属比较清正之官员,又怎能挡住悠悠众口,驱散老百姓的猜疑?
骆秉章向道光帝上奏:臣以为,三品以下官员,也当定亲属同衙回避之制……
道光帝阅后,深以为然,下旨吏部议行新章。史笔如椽,记载:“道光二十八年,定例:祖孙父子胞伯叔兄弟,自道府以至佐杂等官,概不准同官一省,令官小者回避。如其官相同,祖孙父子,令其子其孙回避;胞伯叔兄弟,令候补后至者回避……”
不过,道光帝认为,必须杀一儆百,才能威吓那些地方官员,遂将黎士华暂行革职交部议处,并勒限三个月缴清欠银。受了戒罚的黎士华对骆秉章办案心悦诚服,毫无怨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