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我17岁，刚从学校实习完，就一个人回到家乡的农村小学，顶替我小学老师病休的空缺，当了一名临时的代课老师。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没想到歌词照见了现实，我从此走上了三尺讲台。
　　当时的村小学是一个老式四合院，房顶是鱼鳞瓦，教室是破旧的土砖墙，墙面没粉刷，一块墙面黑板，光线很暗，陈旧的课桌板凳，非常简陋。教室墙体还有大小窟窿，四处漏风；上课学生朗读课文，各班互相干扰。
　　全校只有五个班，一个年级一个班，我带一年级语文兼班主任。我大不了学生多少岁，为唬住调皮的学生，我经常装出很老练的样子。记得第一次上课，虽有两个月的实习经历，但说不紧张是假的，心还是“怦怦”乱跳。教室里特别安静，孩子们都瞪大眼睛望着我。我先作了自我介绍，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我拿着书，眼睛不知道看哪儿好，干脆就望着教室后面的土墙壁，感觉脸都红到脖子了。一下课，胆大的学生跑到讲台前，把我团团围起来，还你推我搡地争着喊着我的名字。这些乡村的孩子单纯可爱，我知道他们是真心喜欢我。
　　村小学十来个老师，没有音乐、美术老师，我除了教一年级语文，还每周给每个班上一节音乐、美术课，教孩子们唱歌、画画。六一儿童节，我主持了晚会，带领孩子们唱了几首歌曲，校长还上台表演了魔术。这些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学生，像一只只小鸟，整天吱吱呀呀在我身边飞来飞去。他们经常送一些小东西放在我的讲台上，有时是菜园结的香瓜、菜瓜，有时是桃子、李子，有时是用罐头瓶养的各种花。一个女同学，把自己从菜园地里摘来的一根黄瓜放到讲台上。我说：“谢谢你，你留着自己吃吧。”女同学害羞地说：“我在家天天吃。”说完，红着脸跑开了。为了提高他们看图说话的能力，我经常在黑板上画各种有趣的图画，请他们每人讲一个故事。从开始的讲一句话，到能讲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再到后来能写出二三百字。后来，我听说这些学生作文都写得不错，有几个学生考上了重点大学。
　　当时的村小学条件艰苦，老师们每月都是自己从家里带米来学校食堂打拼伙吃饭。一餐两个菜，用一个搪瓷脸盆装着，由做饭的阿姨给每个老师打菜，一个菜各一勺。大家或站或蹲着吃饭，说一些笑话，很像苦中作乐。
　　老师一般都住在学校，周五才回家。漫漫长夜，我有时和一名同龄女老师一起用一个老式录音机录音朗读散文，自娱自乐。我喜欢在窗前练毛笔字，会挑几幅满意的当成床头纸，贴在床头，盖住水泥墙。隔壁的老师，经常在走廊上吹笛子、弹吉他给我们听，这是我在村小的清欢时光。
　　当了一年多时间的乡村教师，后来，我被分配到另一个小镇上班，从事过多种工作。回想从前，最让我难以忘怀的还是在乡村教书的那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