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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5年08月07日 上一版  下一版
童年的西瓜
韩盼锋
文章字数:840
  市场上宁夏瓜、新疆瓜、本地瓜等,品种不少,口感和价格也各不相同。燥热难耐时,在路边摊顺手就能买到西瓜,可我却总想起童年的西瓜——那时候,吃一次西瓜是那样难得、那样珍贵。
  我的童年是在秦岭深处度过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人们赶集全靠两条腿,每年收完小麦,家家户户就忙着交公粮。我对“交公粮”和“吃西瓜”这两件事记忆格外清晰。
  农民把成熟的小麦收割、扎捆、担回家,集中堆在院子里。等所有麦子收割完毕,邻里就相互帮忙脱粒、扬场、晾晒,再选出上好的小麦装进蛇皮袋,用架子车拉着前往公社交公粮。
  那时候收公粮有统一的时间段,每家按人口上交足量的小麦。要是交少了,就得再跑一趟补交。为了省事,人们宁愿多带些,也怕带少了添麻烦。多带的小麦会折算成钱,相当于交足公粮后,把多余的粮食卖给国家,换得几块或十几块钱。
  暑假里,我总跟着去,欢欢喜喜爬上架子车,坐在粮食袋子上,由大人拉着去公社。到了地方,还得排队等候,队伍能排百米长,人们等得又饥又渴。交完粮食换了钱,就在旁边的西瓜摊上买半个或四分之一西瓜解渴。我第一次吃西瓜就是那时候,自从尝到了甜头,每年暑假交公粮,我都要跟着去,就为了能吃上一口西瓜。
  母亲总说:“天热,别去,买了西瓜给你带回家吃!”可我还是闹着要去,去了就跟在大人身后,默默等着。验粮时,谁家的粮食不合格,要么软磨硬泡地求情,要么就得拉回家,下次带更好的去。有的粮食里麦糠、碎石粒太多,就得当场用簸箕或筛子仔细过滤一遍,这就耽误了不少时间,后面的人只能等着。好不容易交完粮,看见父亲数着钞票出来,我就迫不及待地要吃西瓜。
  此时父亲会逗我:“吃啥西瓜,走!回!”见我一脸失落,他就转身走到西瓜摊前,摸摸这个、敲敲那个,选一个敲上去会发出“砰砰”声的西瓜,让摊主切开装袋,拎到架子车上。有时父亲会让摊主当场切一牙递过来,我接过就迫不及待地大口吃起来。
  吃到西瓜的我,心里自然是甜丝丝的,只是等待的过程实在熬人。
  如今,买西瓜成了再平常不过的事,可童年交公粮时那一口西瓜的滋味,总在心头萦绕,怎么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