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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大集
熙熙攘攘寻年味
李馨
  年关将近,腊月二十三年集一开,就能看到穿着皮衣棉袄的赶集人嘴里哈着热气,在街市摩肩接踵,在商家小贩的声声叫卖中讨价还价,大包小包的年货袋子里装满了糖果、饮料、花生、瓜子。临街的树上挂着鲜艳的对联、年画、灯笼。虽是寒冬,但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做准备,清闲了许久的街道在浓浓的烟火气中显得生机勃勃。
  若是走到小吃区,你就能看到摊主铲出热乎的水煎包,或是在热甑糕上撒白糖。油炸的麻花和油饼外焦里嫩,拌面皮的师傅在摊位前支着一个小火炉,把大马勺放在火炉上炒面皮,泼上辣子,浇上汁水,放上配菜,用一双长筷搅动,再颠一下勺,把炒好的面皮盛在烫热的盘子里。人吃一口下去,美味悠长。卖面皮的摊位上有时也卖汤饸饹,要想做一碗好吃的饸饹,臊子汤最关键。臊子汤装在一口大锅里,下面一直烧着火,锅里的汤大多数时候都是沸腾的,汤里有调料,用蛋饼做汤花,旁边盘子里放着新鲜的葱花,如果有新鲜的蒜苗,则最能增香。另外一边放着一盆炒制好的素菜和一盆冒着油的肉臊子。如果有客人点,那便将碗里盛好的饸饹放进汤锅“过”一下,但不能太久,估摸着饸饹热了就赶紧捞进碗里,撒上新鲜蒜苗,放上素菜和臊子,再浇上汤汁,客人端到手里,先吸溜一口热汤,那感觉就像冬日暖暖的太阳。
  继而走到调料区,就会看到火红的辣椒面。用少量的油把晒干的辣椒轻轻焙干,然后再碾成粉,辣椒面闻着一点都不辣,而是香喷喷的。新磨的花椒面、胡椒面的味道,也悄无声息地钻进你的鼻孔,让你忍不住打一个喷嚏。有些顾客会在摊位前自己搭配挑选调料,称好后交由老板磨成粉末。每位挑调料的顾客都精挑细选,有时候会嚼一粒胡椒尝一下是否正宗,或者拿一块桂皮放在鼻端细嗅,确保研磨出的调味料能够更深层次唤醒炒菜与炖肉中的香味。干货区的顾客挤得满满当当,买瓜子花生、糖果干果的,买糖炒栗子、盐焗核桃的……一些商家别出心裁,将琳琅满目的货物置于大篮子中供顾客挑选,而另一些则精心布置,于店铺内摊开进行销售。但无论是哪种经营模式,他们都无一例外地配备了一个炒货桶,旁边放着煤气罐,以供现炒现卖。那热气腾腾、不停旋转的滚筒中,源源不断地翻滚出刚炒制好的瓜子,香气四溢。倘若有行人经过,那诱人的香气瞬间会俘虏你的味蕾,令人难以抗拒。无论是否购买,老板都会请人尝一尝,尝过的人唇齿留香,便忍不住买一些。
  再往前走,还有蔬菜区,各种蔬菜应有尽有,大葱、蒜苗、韭菜、莴笋摆得整整齐齐,西葫芦、西红柿、鲜黄瓜等则分别用单独的筐子盛放着。肉食区有牛羊鸡肉和深海冻鱼,也有卤好的各类肉品,活鸡、活鸭、活鱼、鲜虾在池子里活蹦乱跳。这番景象不由得让人感叹,这十足的烟火气真令人沉醉。
  如果你走进一户人家,掀开门帘还能闻到一股花生瓜子的香气,茶几上的茶杯里,茶叶悠然释放着清香,袅袅上升,与室内淡淡的烟草味交织在一起。厨房里有人忙着炸丸子、炸虾片、煮大肉、做肘花、熬皮冻、卤牛肉;客厅的电视播放着《西游记》,孩童们兴奋地数着自己口袋里的糖果、硬币,期待着出门放鞭炮的欢乐时刻;老人们则在热炕或沙发上,话着家常,想念远方的儿孙,盘算着他们什么时候归家。
  有人说,现在生活好了,以前过年能吃到的东西,如今每天都能吃到,日子每天都如同过年一般。但只有在腊月正月,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可以关掉闹钟、停下脚步、放下焦灼,无忧无虑地睡几个懒觉、见几个朋友、聊几段过往。红泥火炉旁的小酌、幽静书屋中的感悟、邂逅园翁溪友的快乐,这缭绕缤纷的人间烟火,在具有烟火气息的中国年里齐聚,让每个品尝过的人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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