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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闻香椿味
◎杨美娟
山城的春天总来得晚一些,别的地方三月春暖花开时,麟游县城的倒春寒总要再冷很长时间。三月底到四月初,漫山遍野的桃花、杏花才竞相开放。在我的记忆中,大把大把地撅苜蓿时,香椿树才开始慢慢发芽。
老家的院子,除了苹果、核桃、桑葚、枣树外,就是那棵香椿树的点缀给日子带来鲜活的色彩。香椿芽是紫褐色的,每年清明后谷雨前,香椿树发的嫩芽脱苞而出,茎秆油嫩茁壮,长势特别快,睡一觉起来叶子都就不一样了。那棵香椿树长得也很快,笔直笔直、老高老高,看着那嫩嫩的叶子,每每发出可望而不可即的感叹。这个时候,父亲忙完地里活回来,不声不响也不歇,从后院的塌窑里拿出一根长杆,用铁丝在顶端绑一个铁钩就给我们钩香椿。
钩香椿一般都是在父亲忙完庄稼活、我们放学的时候,那也是童年记忆里最快乐的时间。窑洞的烟囱几缕青烟缭绕,母亲给我们做着“晌午饭”,后院的烤烟炉旁,大爷的咳嗽声、鸡叫声时而传来,弟弟听到后飞快地跑着去收鸡蛋,名叫“虎子”的狗摇着尾巴,兴奋地在我们的脚底下打着滚,我们姊妹几个昂着头,眼巴巴地盯着父亲手里的长杆,看着他用劲拧的姿势时,就做好了捡拾的准备。我们把钩下来的香椿一把一把整理好,拿到厨房,接下来最忙活的就是母亲了。她先把香椿用清水洗净,再放进沸水中快速一焯,然后控干水分,给我们做香椿炒鸡蛋。此时,被烟熏火燎的窑洞让香椿特有的醇香冲淡,生活的清苦在这一刻暂时忘却。
随着我们上学、工作后,每年到了香椿采摘的时候,父亲都会把开春第一把最嫩的鲜香椿摘下来,托去县上办事的乡邻给我们捎来,一个大包里装着三个小包,我们姊妹三人每人一份。每每拿着父亲捎来的大包,看到一粒粒亮晶晶的露珠还静静地卧在香椿叶上,频频闪烁,我的眼里也常常是星星点点。
转眼间又到了吃香椿的季节了,我想回老家钩香椿,惦记的不是香椿,而是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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