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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情一座城
◎文锁勤
  温柔的风,掠过绵厚的黄土,远远地从丝路古道卷了过来。“石鸡啼鸣”的宝鸡城,每一天就沐浴在悠悠渭水的旖旎里。
  古风里一路走来的渭河,被这壮丽浩大的散关城,严严实实地裹在中央。宽阔的水带,泛着哗哗的光亮,大屏幕一样徐徐展开。超大的玉盘,像一面镜子,洋溢出活力四射、和蔼可亲的笑脸。清浅的水影里,似有一位秦宫女子,藏着满肚子的心事,缓步走来。景物里陈仓大地的往岁今昔,欲说还休。
  数不清的河湾,被建成了公共绿地,如龙之水,贯游东西、纵横南北。两岸,绿林成带,亭轩落住,时花灿放,鸟鸣似语。小径、曲桥、台阶、廊道,随着地势,恰当连嵌,起伏自如。满眼的绿,从秦岭扯到北塬,铺天盖地地倾泻而来。树叶吟唱出的哗哗,亲昵而不聒噪。河之四周,幢幢银楼,错落有致,连片成排,神气地望着高峻的秦岭,一比高低。水就通灵活泛地亮闪在楼阵前后,柳娘倚水梳妆,玉兰临池理容。楼身窈窕地跌进碧波荡漾的水心,影影绰绰,亦真亦幻。偶有半城烟雨,迎面洒来,时骤时歇,深感陶醉舒心。
  马道巷的名字依旧亲昵而亲切,只是又一个千年后,朱颜已改。早年的金主地位,终究让时尚现代的经二路抢去了头牌。两排看不到尽头的青槐,如巨伞华盖,隐去了周宫车马,遮挡着秦时明月。街心,一打小铺子的檀木香、草药味悠悠散开。臊子面、擀面皮、豆花泡还照样红火窜鼻。一帮略通文辞的老陈仓,仍喜欢围拢在街口的老树下,推杯换盏,写字作画,叙说家长里短,纵论今古变迁。
  渭河上那座橡胶坝,就像浓缩了的海,远远地扯开,够大。一汪水,跟女人风情万种的眸子,够媚。从红旗路出来,过几个窄短的巷子,就是宽宽的渭河滩、石鼓园。厌倦了纷乱的人们,望见一城的豁亮,心都舒坦得要飘。一个个粗粝的石马、石牛,仍在顽固地厮守着一座老城时光里的年轮。常有闲来无事的老人,手提竹笼,乐乐呵呵,忙碌遛鸟的趣事;间或有人静坐滩头柳堤,细听河水深处的一声蛙唱。阳春三月,水岸景色最好,有清风,有花事,有鸟语,春光也不必工笔描写,更多的是喜气和人气,花花绿绿不忍惊扰。总有年轻的父母,领着孩子去放风筝、去追蝴蝶、去浅滩戏水,那的确是万千孩子的梦幻乐园。傍晚时分,清风徐来,浮光潋滟,整个水岸挤满人影,大唐不夜城宛在身边。抬眼处,几座跨河大桥,气贯长虹,星灯闪烁。铁龙呼啸穿梭,汽笛长啸不息,新宝鸡以冲刺的速度,日夜奔跑,或许那是另一种版本的渔舟晚唱。
  秦岭就在城南,东西蜿蜒纵立着一堵繁密厚重的绿墙。村子静落在水边,水哗哗唱着心里的歌,红房子掩映在半坡上,平台处的农家乐看上去一点也不聒噪,有人顺着曲曲弯弯的石阶山道上上下下,田陌四散远处,一幅画就在眼前徐徐展开。
  至此,倾情这座城的理由,再写一句,都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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