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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暖壶
◎马科平
  小时候生活在农村,感觉冬天特别漫长寒冷。目光所到之处,没有鲜花绿草,树枝被风吹得光秃秃的,田埂的荒草已风干,紧贴地皮,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凌厉的西北风到处肆虐,刮得脸生疼,冷得似乎要冻掉下巴,手脚冻得麻木,不住地搓手、跺脚,尤其是耳朵,更是碰不得,一碰跟刀割般疼痛。
  晚上睡觉的土炕,娘傍晚时分已在炕洞里塞满柴火,铲了做完晚饭灶膛里未充分燃烧的柴火倒进炕洞,用蒲扇扇呀扇,炕洞里的柴火便噼噼啪啪燃烧起来,土炕、屋子和被窝就都开始热乎起来。可炕洞里的柴火不经烧,火熄温降,后半夜被窝里就凉了。所以,睡觉前,娘会拿来铁壳暖壶,塞进被窝。暖壶呈扁圆形,像个扁扁的南瓜,口用铜帽拧紧,外面的白铁皮经过岁月的反复摩擦,银亮银亮的。
  记忆里,晚饭前娘总是不紧不慢,坐在厨房灶膛前的矮凳上,往灶膛里塞一把干柴,取出火柴盒,摸根小火柴棍,红头轻轻划向盒侧褐色窄面,留一道淡淡的划痕,“刺啦”一声,火柴着了,伸向灶膛的红色火苗便跳动起来。娘右手拉动风箱,左手往灶膛里一下接一下地送柴,渐渐地,锅里有了声响。声音渐大,白雾从木锅盖边的细缝里吐出。再一会儿工夫,声渐收,水便开了。
  娘拿来暖壶,放在灶台,拧开盖子,插上漏斗,用马勺从锅里舀水,微倾,热气环绕水柱,注入暖壶。起初,水流声在暖瓶中回荡,渐满,近壶嘴时,回声就变了。此时,手腕要小心用力,需得收放自如,及时收住水柱。
  家里孩子多,娘还将挂完吊针的几个玻璃瓶也灌了开水。玻璃瓶和暖壶,娘用加了棉芯的棉布,包得严严实实,既保温又防烫。将这些滚烫的热水瓶,放进被窝里,不断地变换位置,让热量尽可能地传到被窝的每一个角落。一股股暖流,流淌进全身每一个细胞,让我酣畅淋漓,美美地进入梦乡。
  也许,每一个人的一生,都会有冬季,但只要有个暖壶,只要有个温暖人心的东西,冬季也就不觉得漫长,不那么难熬了。三十多年前,我在乡镇工作,冬夜睡在木板硬床上,冷得不行,只好和衣而卧。娘知道后,把家里的暖壶给了我。临睡前,我把开水灌进暖壶,被窝一下子就暖和了。
  岁月如歌,传统的暖壶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暖壶陪伴了我的童年,见证了我的成长。想起暖壶,我心中总会升腾起一份感动。因为它装满了爱,装满了情,更装满了回忆,装满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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