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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散文的品相与质地
沉进了迷人的海
冬日里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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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的守望
◎俱新超
每当冬日来临,稍有寒意,父亲便会提早生起炮弹火炉,一为煮茶,二为我读书,既驱散了寒意,也不至于冻伤手脚。整个冬日,我都可以静静地趴在火炉一旁的朱红小方桌前,享受读书带来的乐趣。
下午散学时天已全黑,我总是借着堂屋内的亮光,帮母亲准备晚饭。因为晚饭后,便可以在炉子旁暖暖和和地读书了。书大多是父亲路过旧书摊帮我带回来的,我读他也读。于我来说最感兴趣的当数连环画了,那时也称“小人书”,《岳家将》《水浒传》《烈火金刚》《薛刚反唐》中的故事全都印在了我的心里。因是旧书,书页泛黄,偶有几页被红墨水盖染,父亲便问我:“你能猜一猜遮住的那几页讲了什么吗?”我嘴角轻扬,耸耸肩,手舞足蹈地说:“蒋门神哪敢嘴硬?只好依从。武松提溜起蒋门神,见他鼻青脸肿,嘴角鲜血直流。武松道:‘你算什么东西,景阳冈上的老虎,俺都不怕,还怕你不成。’蒋门神连连告饶后躺在地上……”父亲见我正讲得起劲,遂单腿跪地,双手抱拳,喊道:“好汉饶命!”惹得我大笑,他也笑了起来,母亲惊诧地从屋内望向我们父子,嘴里嘟囔着:“瞧这爷俩,又被‘水浒’迷住了。”
父亲有一个浅蓝色的帆布手提包,拉链式的,许是已经使用多年,手提包已然发白。但每每看见手提包鼓鼓的,我就知道父亲带了书回来,或是买的,或是借的。书一“到家”,我立刻认认真真地将它们摆开在桌上,查看书名,清点数量。母亲走来,拍拍我肩,轻声说:“记得给你父亲留几本,他也读。”我将书分门别类,像是挑选美食一样,外表鲜亮的放我这边,暗淡泛旧的放在父亲那一边。我还郑重地告诉父亲:“我俩定个日期,换着读,书就都能读完了。你可不许‘偷’读我的书哦。”父亲自然不与我计较,他点燃火炉,端坐方桌,一手执卷,一手拿笔,每每读到精彩之处,他标好页码,附上读书心得,书便读到心坎里了。
我向来有自己的读书方法,先速读,再慢读。一读被情节故事感染,二读深思,字字句句变幻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与故事中的主人公一起开心、沉默、思索。交换书时,父亲问我:“都读透了没?”我答:“问题也越来越多了。”有时,为了一个问题,我俩围炉畅谈,不觉就到了深夜。母亲起床唤我:“兴许睡一夜,问题就有答案了呢?”那是在梦里,我跋山涉水,尘埃满面三千里,只为寻找故事里的知己。
后来,父亲离家远行,辗转他乡打工,我与母亲留乡守望。父亲总来电话询问我读书日常,我会将书里的故事讲给他听,电话那一头,父亲听得津津有味,旁人羡慕地说:“你儿子真有出息。”我叮嘱父亲:天寒地冻,加衣保暖。我知道,父亲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希望我踏踏实实地把书读下去,那是一个农人对孩子最大的期许。想到这里,我竟莫名地流下了泪,泪眼中我仿佛看见父亲搂着手提包,朝我走来,他搂着的,是我的梦想,也是他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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