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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母
◎吕松柏
  花开花谢一遍又一遍,冬去春来一年又一年,不经意间,祖母去世已经30年了。
  按说,祖母以86岁高龄谢世,也没什么可抱憾的了。可是,我常常想念祖母,且随着年龄的增长,祖母在世时的一情一景,以及我对祖母的思念,不但没有因为年代久远而淡忘,反而历历如昨,愈加清晰而浓烈。
  记得那年,我从乔山畔的乡镇调到县城工作,离家远了,星期天才能回来。听妻子说,每到星期六下午,祖母就坐在炕沿上,侧着耳朵听汽车声响。村庄虽说就在公路边,可离家少说也有一二百米距离,祖母竟能够听出班车的刹车声,她还能听出我走路的脚步声。每次回到家,祖母总让我坐在她身边,用皱巴巴的手抚摸我的脸,握住我的手不放。也难怪,祖母一生只有我父亲一个儿子,可我父亲却在不到40岁那年去世了。父亲的去世,使祖母、母亲和我分别承受了“人生三大不幸”的其中之一。家中的顶梁柱倒了,老的老,小的小,日子咋过呀?我们一家人悲痛欲绝。可是,最先从悲痛中清醒过来的,是我的祖母,她反过来劝慰我母亲:天塌在咱头上了,咱得顶住。你有儿,我有孙子,强打精神往前活。
  这,就是祖母。
  当时,我刚初中毕业,弟弟才七八岁,家里没钱没粮,面对一塌糊涂的家境,提起裤子寻不着腰,咋活呀?祖母点着我的额头:娃呀,知道不,男长十二夺父志,女长十二成仁义,你都十六七了,前路远着呢!这,就是祖母。
  记得我的儿子出生后,祖母比谁都高兴,月子里,她一手经管伺候我妻子和儿子,连我母亲都插不上手。孩子一天天见长,她却一天天消瘦,病倒了,送到医院时,已经四肢冰凉,瞳孔放大,奄奄一息。医生怀着一线希望进行抢救,吊针挂了四天四夜,祖母四天四夜昏迷不醒。第五天黎明时,祖母蜡黄的脸上有了颜色,天亮了,祖母醒了,眼皮在晨光中眨动,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就在这时,隔壁病房传来孩子的哭声,四天四夜昏迷不醒的祖母睁开眼睛说头一句话:“听,娃叫唤呢……”那声音,像蜜蜂嗡嗡,舌头还僵硬着,说话呜呜啦啦,听着让人心碎。
  这,就是祖母。
  有祖母在,我家的气氛活跃,充满欢笑。记得祖母84岁生日时,我们给她庆寿,正巧这天乡政府一行人来村上,为老人颁发“寿星”证章。一行人来到我家,乡上领导打开一个精致的盒子,取出一枚金灿灿、沉甸甸,又大又漂亮的寿星证章,亲手戴在祖母胸前,祖母高兴得开怀大笑,随口说了一句话:“公家好,政府好,政府心里有老人哩!”在场的人听了,一齐拍手叫好!
  祖母在世时,每当我坐在她身边,就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听着祖母叫我的小名,就觉得身上仿佛还有童趣。祖母在我家最困苦时说的那些话,我一直作为自勉的警句,多么结实受用的人生哲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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