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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那抹白
◎尚琳
  一天,偶然间和朋友闲谈讲到“昙花一现”时,让我的思绪不由飘向了儿时的那段回忆。
  儿时常去的一位伯伯家里栽培了各式各样的花儿,其中便有那令我印象深刻的昙花。幼年时期的我好奇心远超现在,只因大人们过年闲聊时的一句“昙花一现啊,那开了的昙花可真是美极了,能看到花朵绽放的人都是极其幸运的”,我便总是找着不大不小的借口,天天跑到伯伯家里,去瞧那株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花儿。对那时的我而言,只看到一片片墨绿色的大叶子,只听到长辈们口中的幸运。每每瞧见我那一脸期待而来落寞而归的样子,伯伯总是笑着摸着我的头一次次地说:“再等等,我们一起等它开花,一起迎接幸运。”
  也幸好我这兴致勃勃的劲头从腊月一直持续到了盛夏。那一天,伯伯专程来到我家向我母亲告知当晚昙花可能会盛开的消息,让母亲准备点儿拿手好菜带着我一起去凑热闹。伯伯看着我从房里探出的小脑袋说:“丫头,你期待的花要开啦!晚上记得过来和哥哥姐姐一起玩啊。”我抬头望了望母亲,看到母亲颔首默许之后,便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欢愉,一边满口说着“好呀!好呀!”一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催促母亲快些收拾好,去看我那心心念念的花儿了。那天母亲做了什么拿手好菜我早已忘却,但仍记得,我和母亲都换上了当时我们认为最美的裙子,只为迎接那份幸运。
  那一天的伯伯家里高朋满座,好不热闹,宛若过年。一进院门看到的便是四邻的那些叔叔婶婶,还有儿时的玩伴们,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家各户带来的拿手好菜。桌子的尽头便是那株令我期待已久的昙花高傲地立在那里,仿佛它也参与了我们的聚餐,也在同我们举杯畅饮。那一次的聚餐同样令我印象深刻,在那样一个仿若过年的热闹氛围中,大家竟无一人饮酒,而是纷纷用手中清香淡雅的绿茶碰撞着。或许所有人都想以自己最清醒的状态迎接那份幸运的来临,又或者说是内心深处隐隐的一种对幸运即将来临的敬重之心,那天的我们在月光下显得是那样温柔,身披月光静待花开。
  那抹纯白是在一片漆黑的凌晨绽放的,是在一阵阵欢笑声中盛开的,也是在淡淡的茶香中,伴随着脑海中想象出的绽放声音中,缓缓展露出自己最美的姿态。那抹纯白好似那样格格不入,又好似早已蓄势待发地告知了我们所有人。那抹纯白在漆黑的夜里披着皎洁的月光,在我的惊呼声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时之间竟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大家似是被它的美惊到了,随之而来的便是闪光灯的聚焦,不知是哪位伯伯率先回过了神儿,把它那傲然的样子记录了下来。接着便是大家经久不息的赞叹和感慨。
  与我而言那是一份等待了许久的神秘礼物,在那一刻揭开了它最神秘的面纱。我心中留下的是,快要溢出来的幸福和母亲爱抚我脸庞的温暖,还有她那不断重复着“会幸运的、会幸福的”呢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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