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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11月18日 上一版  下一版
竹香
陈仓区坪头中学 田雯婧
文章字数:1142

  老屋后长着一片竹林,那是太爷爷种下的,七八十年了。每当清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总会有一股淡淡的竹香。
  那年夏天,村里修路,村上安排父亲买水泥。后来,村里有人嚼舌根,说父亲吃回扣。
  第二天一早,父亲把收据、发票和相关聊天记录都摆在村委会桌上。“大家看看。”父亲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每袋水泥多少钱,买了多少袋,还剩多少钱,清清楚楚。我没贪集体一分钱。”
  村干部核实发现,父亲不仅没吃回扣,还自己贴了油钱——店老板说运费另算,父亲怕多花了村里的钱,开着自己家的“三蹦子”,一个人连装带卸,跑了好几趟。
  那天晚上,月光朦胧,竹影婆娑,微风不时送来阵阵清甜竹香。父亲坐在院子里抽烟,我坐在旁边,无意间想起买水泥的事,便问父亲:“被人冤枉,你不生气吗?”
  父亲看了看我,缓缓地说:“起初当然生气。但我问心无愧,坦坦荡荡,也就不那么生气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别人,但能管得了自己。孩子你记住:咱家的人,穷也要穷得有志气。”
  他指了指竹林:“你太爷爷当年逃荒要饭,宁可吃树皮、草根,也不偷不抢。后来他种下这片竹子,就是告诉后人:做人要像竹子一样,虚心、有节、清白。”
  那个月夜,我第一次认真端详这片竹林。每一根竹子都笔直地伸向天空,不管风吹雨打,从不弯腰,永远坚韧挺拔。
  爷爷继承了太爷爷的品格。他当生产队队长那些年,经手的账目清清楚楚,做事公平公正,从没多拿集体一分一毫。如今,只要提起他,村里的老人都竖大拇指。
  太爷爷和爷爷都不在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在。闲暇时,父亲总会讲给我和弟弟听。去年,学校竞选学生会主席。有个同学找到我,说他可以帮我拉选票,只要我选上后给他“行行方便”。我想起父亲的话,摇摇头说:“不用了,我想靠自己。”
  那次竞选,我没有拉帮结派,没有“许愿封官”,也没有给同学买零食,但是我的得票和当选同学仅一票之差。回家后我把这件事告诉父亲,他看着我,眼带笑意:“你做得对。没选上不要紧,心里干净比什么都强。”他指着一棵竹子说:“你看,这竹子长得不高,但每一节都端端正正。做人也是这个理儿。”
  上个月,学校组织扫墓,老师让我收班费买花圈,总共收了50元,买花和旗子花了44元,还剩6元。有同学开玩笑:“留着买饮料吧,反正没人知道。”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父亲的故事和他说的话。
  “不行。”我说,“剩下的钱得还给大家。”我用剩下的钱买了糖,把账目清单写在黑板上:收50元,花44元,剩6元买糖30个,每人1个,分完。
  同学们都笑了,我心里也笑了,因为我记住了长辈的教诲,我没让他们丢脸。
  老屋后的竹林越来越茂密了,晚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点头赞许,又像在反复叮咛。
  每次路过,我总忍不住要伸手摸一摸那些竹子,摸摸它们的身子,笔直、光滑,每一节都清清楚楚。
  我会记住这种感觉。这一辈子,都会记住。
  (指导老师 冯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