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阅好文,再落笔成文
文章字数:1277
家长总说,辅导孩子写作文,总是两个人都不知道写什么。孩子咬着笔帽盯着格子纸,家长在旁边数行数,半小时过去纸上五行字。家长说,先写,写完再改;孩子说,我不知道写什么。再往下,就是一场不太体面的争执。
这个场景我听过太多次,也见过几回。多数时候,家长认定问题出在孩子“不会表达”,其实问题出在前一步——孩子没有东西可表达,或者说,他不知道眼前的日常有什么值得写。
多数孩子对“作文”的理解是:要写大事。写春游就得写“心情无比激动”,写妈妈就得写“深夜为我缝补衣服”,写园子就得写“景色美不胜收”。这套理解不来自生活,来自他读过的那些作文选,于是越读越僵,越用功越像别人。
有一种很简单的办法,是把顺序倒过来:先读,再写。
读名家同题的文章,作用首先在于打开他的视野,让孩子知道“哪些东西可以进作文里”,而不是教他“怎么写作文”。萧红写祖父的园子,写的是蜜蜂、蝴蝶、蜻蜓、蚂蚱,写“太阳在园子里是特别大的”。孩子读完,往往会有一瞬间的意外:这也算文章?园子里几只虫子,居然能写这么多?
这个“意外”很要紧。孩子原本以为只有“值得歌颂的大景”才配进作文,这个意外让他的关注点回到自己脚边的小事物。
其次,名家示范的是看的方式,并不是词的用法。汪曾祺写高邮的鸭蛋,要写出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的那一声。孩子记住的往往不是“质细而油多”这类评语,而是那一声响。他从此知道:声音可以入文,气味可以入文,一个动作的快慢也可以入文。
这两件事——什么值得写、可以怎么写——是作文真正难的地方。
反过来,还有一种常见的不正确做法,是把力气全用在词上:读三篇满分作文,抄五个好词,背两个开头。孩子的文章于是“漂亮”得很快——波光粼粼、美不胜收、心旷神怡,全都在。可读下去,你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像一间装修体面却没人住的房子。
道理不难:词是从别人的观察里长出来的,摘下来就成了标本。标本能摆,不能活。
所以“先读”这件事,重点在怎么读。
一是不必讲解。中心思想、写作特点、好在哪里,一讲,孩子立刻退回“应试”的位置,耳朵就关了。只念。把那段好好念出来,让句子的长短、停顿、语气先落进他耳朵里。
二是不必多。十分钟,一两段,够了。读完也别追问“你学到了什么”,这句话会把刚亮起来的眼睛重新按下去。
最好的结果,是孩子自己接话。“我们学校的那棵树也是这样的”或者“外婆家也有这个”,当孩子开始说,作文就好写了。
还有一点,是家长做这件事比老师更有条件。老师面对一屋子人,只能讲通则;家长面对一个孩子,知道他周末去了哪儿、知道小区楼下有棵什么树、知道他最近为什么事不高兴。选一篇对得上号的文章,这种事只有家长做得到。这不是额外的负担,反倒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我后来跟人讲这事,说法一直很土:作文也是“喂”出来的。
孩子写不出,原因常常不在才华,在于他还没被喂过。被喂过的人,笔下自然有东西;没被喂过的人,再逼也只是把空话换个说法。
所谓灵感,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是读过、看过的东西在心里存了一阵,遇见一个题目时,自己浮了上来。
家长要做的,说到底只有一件事:在孩子动笔之前,先陪他读一小段;然后忍住,别讲话,等孩子自己说、自己写。
这个场景我听过太多次,也见过几回。多数时候,家长认定问题出在孩子“不会表达”,其实问题出在前一步——孩子没有东西可表达,或者说,他不知道眼前的日常有什么值得写。
多数孩子对“作文”的理解是:要写大事。写春游就得写“心情无比激动”,写妈妈就得写“深夜为我缝补衣服”,写园子就得写“景色美不胜收”。这套理解不来自生活,来自他读过的那些作文选,于是越读越僵,越用功越像别人。
有一种很简单的办法,是把顺序倒过来:先读,再写。
读名家同题的文章,作用首先在于打开他的视野,让孩子知道“哪些东西可以进作文里”,而不是教他“怎么写作文”。萧红写祖父的园子,写的是蜜蜂、蝴蝶、蜻蜓、蚂蚱,写“太阳在园子里是特别大的”。孩子读完,往往会有一瞬间的意外:这也算文章?园子里几只虫子,居然能写这么多?
这个“意外”很要紧。孩子原本以为只有“值得歌颂的大景”才配进作文,这个意外让他的关注点回到自己脚边的小事物。
其次,名家示范的是看的方式,并不是词的用法。汪曾祺写高邮的鸭蛋,要写出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的那一声。孩子记住的往往不是“质细而油多”这类评语,而是那一声响。他从此知道:声音可以入文,气味可以入文,一个动作的快慢也可以入文。
这两件事——什么值得写、可以怎么写——是作文真正难的地方。
反过来,还有一种常见的不正确做法,是把力气全用在词上:读三篇满分作文,抄五个好词,背两个开头。孩子的文章于是“漂亮”得很快——波光粼粼、美不胜收、心旷神怡,全都在。可读下去,你不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像一间装修体面却没人住的房子。
道理不难:词是从别人的观察里长出来的,摘下来就成了标本。标本能摆,不能活。
所以“先读”这件事,重点在怎么读。
一是不必讲解。中心思想、写作特点、好在哪里,一讲,孩子立刻退回“应试”的位置,耳朵就关了。只念。把那段好好念出来,让句子的长短、停顿、语气先落进他耳朵里。
二是不必多。十分钟,一两段,够了。读完也别追问“你学到了什么”,这句话会把刚亮起来的眼睛重新按下去。
最好的结果,是孩子自己接话。“我们学校的那棵树也是这样的”或者“外婆家也有这个”,当孩子开始说,作文就好写了。
还有一点,是家长做这件事比老师更有条件。老师面对一屋子人,只能讲通则;家长面对一个孩子,知道他周末去了哪儿、知道小区楼下有棵什么树、知道他最近为什么事不高兴。选一篇对得上号的文章,这种事只有家长做得到。这不是额外的负担,反倒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我后来跟人讲这事,说法一直很土:作文也是“喂”出来的。
孩子写不出,原因常常不在才华,在于他还没被喂过。被喂过的人,笔下自然有东西;没被喂过的人,再逼也只是把空话换个说法。
所谓灵感,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是读过、看过的东西在心里存了一阵,遇见一个题目时,自己浮了上来。
家长要做的,说到底只有一件事:在孩子动笔之前,先陪他读一小段;然后忍住,别讲话,等孩子自己说、自己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