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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9月08日 上一版  下一版
一泓碧水润西秦 万众壮举誉千秋
——写在冯家山水库通水52周年之际
文章字数:8424

本报记者 黎楠 李一珂


  
    雄浑秀丽的冯家山水库。    本报记者 赵彬瑞摄

  水是文明存续的根基,是大地生息的血脉。人类繁衍生息的历史,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部逐水而居、治水而兴、借水而盛的奋斗史。从古至今,为抵御旱涝之患、润泽万家良田,人类在江河峡谷之间筑坝拦河、蓄水兴利,用智慧与毅力重塑山河的模样。
  都江堰因势利导,巧引岷江之水滋养成都平原,成就千年沃野;三峡大坝横亘大江,扼守川江出峡之口,安澜万里长江。放眼世界,美国胡佛大坝于荒漠峡谷锁住奔流,让戈壁焕发生机;埃及阿斯旺高坝驯服古老的尼罗河,滋养北非广袤大地……一座座巍然矗立的坝体,不只是钢筋土石铸就的水利枢纽,更是人类认识自然、改造自然,谋求民生安乐的精神坐标。
  放眼华夏腹地,俯瞰八百里秦川。关中平原自古便是农耕文明的核心之地,渭水横贯东西,滋养出周秦汉唐的盛世风华。然而,山河馈赠并非处处均等,渭河北岸,隆起的黄土台塬绵延千里,便陷入了世代难解的水之困局:千河沿峡谷奔涌而下,水在谷底流,人在塬上愁。辽阔的塬面沃土连片,却因地势较高,难以引取河谷之水。历朝历代,民间也曾修塘堰、开小渠,终因工程规模所限,难解全域干旱之困。每逢少雨年份,田禾枯焦、饮水艰难,便是渭北大地挥之不去的痛。干旱,如同一个千年命题,横亘在这片土地的发展之路上。
  直到半个多世纪前,千河峡谷的群山之间,响起了改天换地的号角。10万西府儿女奔赴深山峡谷,在物资匮乏、机械短缺的条件下,以人力开山,硬生生在千河之上筑起巍峨的大坝,锁住奔腾不息的水流,汇聚成万顷碧波,建成了冯家山水库,于1974年8月8日实现了通水。52年前,英勇无畏的西秦儿女凭着战天斗地的信念和自力更生的拼劲,在关中西部建起了一座庞大的水利工程,用热血与汗水浇筑了一座精神地标。
  52载岁月变迁,库区碧水悠悠,润泽着渭北百万亩良田,供养着沿线数十万城乡居民,为宝鸡的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水动力。从昔日“水在塬下流”的千年渴盼,到今朝“碧波上台塬”的盛世安澜,汩汩流淌的清泉,咏叹着冯家山水库的故事,唱响了一曲自力更生、攻坚克难的奋斗壮歌。作为一个时代的伟大创举,冯家山水库以建设工程浩大、参与人数众多、施工难度巨大、泽惠万千百姓而彪炳史册,成为宝鸡水利建设史上的一座丰碑。
  52年后的金秋,我们采撷着累累硕果,回望那段战天斗地的建设岁月,回望一代又一代人接续奋斗的历史足迹,探寻这座大坝背后的精神力量。
  旱塬之痛 望眼欲穿盼清流
  八百里秦川的沃野,自西向东铺展在秦岭与黄土高原之间。渭水如带,横贯其中,滋养出两岸绵延的粮仓与烟火。然而山河的馈赠从未均匀铺展,渭河北岸,隆起的黄土台塬如大地沉卧的脊骨,横亘千余里,便自成一番天地。这里塬面开阔,土层深厚,本是宜耕宜居的沃土,却因地势较高、沟壑纵横,陷入了与生俱来的水之困局。千河沿西侧峡谷奔涌而下,渭河在塬脚缓缓东流,两条水系近在咫尺,却始终沿着谷底低伏前行,攀不上高耸的塬面。世世代代的渭北人,临着河水却守着旱塬,看着奔流却解不了干渴,“水在塬下流,人在塬上愁”,成了刻进土地肌理的生存写照。
  这片土地的气候禀赋同样严苛。降水分布不均,冬春常旱,伏旱频发。自有记载以来,干旱便是渭北大地最顽固的自然灾害,频次高、范围广、持续时间长,一次次将土地与百姓推向生存的边缘。不是土地不肯生长,不是农人不肯劳作,是水的缺位,让所有耕耘都可能付诸东流。
  翻开西府各县的旧志,字里行间满是干旱留下的灼痛印记。据史料记载,自隋文帝仁寿元年(601年)至1990年的1389年间,宝鸡境内共发生大小水旱灾害538年,其中纯旱灾就达300年,特大干旱48年。每一次大旱来袭,便是一场遍及全域的生存劫难:持续数月晴空无雨,让土地龟裂如龟甲,田禾尽数枯焦,山野草木凋零。
  在所有的旱灾记忆里,1929年的那场大旱,是西府百姓心中抹不去的伤痛。“提起民国十八年,眼泪擦不干”,这句流传了近百年的民谣,道尽了那场灾荒的残酷。连续数年的大旱,让渭北台塬赤地千里,颗粒无收,粮仓见底,饮水断绝。那是旧时代水利失修、民生无靠的必然结果——历朝历代也不乏有识之士兴修水利,或开渠引水,或筑塘蓄水,可受限于生产力水平与治理能力,终究都是小修小补,难解全域之困。一场大旱袭来,所有的努力便瞬间崩塌,百姓依旧要在天灾面前听天由命。
  新中国成立,让这片旱塬迎来了新的希望。党和政府将水利建设摆在民生首位,带领群众开渠、打井、筑涝池、修塘堰,一场场群众性的抗旱治水运动在渭北大地陆续展开。一条条小渠引来了山涧溪流,一座座涝池积蓄了雨季降水,部分塬区的饮水与灌溉条件得到了初步改善。农人终于不用再完全靠天吃饭,寻常年份的收成有了基本保障。
  然而,这些零散的小型水利工程,终究没能打破渭北干旱的根本格局。台塬海拔高出河谷数十米甚至上百米,天然的地势落差,让小型引水工程难以覆盖广阔的塬面;而降水的年际波动极大,仅靠塘堰涝池的有限蓄水,根本扛不住连季大旱的消耗。一遇重旱年份,溪水断流,塘池干涸,旱情依旧会迅速蔓延,减产、绝收的威胁依旧悬在百姓头顶。
  上世纪60年代,扶风县午井乡一带的旱塬之上,荒年借粮,依旧是不少家庭无奈之举。作为严重缺水的旱塬区,这里几乎年年都要面对干旱的考验,收成好的年份尚能勉强自给,遇上旱年便只能举家外出借粮。曾有一户八口之家,灾年里靠从河谷川道的乡村借粮度日,人均借粮75公斤才熬过饥荒。这不是一户人家的窘境,是整个渭北旱塬在小型水利时代的普遍缩影——努力过,改善过,但千年旱困的根,依旧不能拔除。
  千百年的时光里,渭北人对水的渴望,早已融进了血脉。他们盼一场透雨,盼一汪清泉,盼能有一天,让河水顺着沟渠流上高高的塬面,让金黄的麦浪铺满每一寸土地,让家家户户不再因旱而愁、因灾而逃。这份渴望,从古代延续到近代,从旧社会延续到新中国,一年比一年浓烈,一代比一代真切。
  人们渐渐明白,靠零散的塘堰、短小的沟渠,终究治不了渭北的旱。要彻底改写这片土地的命运,必须要有一场改天换地的水利壮举,必须要在千河之上筑起一座足够大的水库,拦蓄住奔腾的河水,用源源不断的水源,滋养整片旱塬。
  历史的契机,终于在上世纪 70 年代到来。当时代的号角吹响,10万西府儿女怀揣着对水的期盼,奔赴千河峡谷的群山之间,开启了一场波澜壮阔的山河会战。

    兄弟姐妹齐上阵,打夯筑坝人心齐。(资料照片)

    一代愚公多豪迈,千峰万山听调遣,众人合力修大坝。(资料照片)

  山河会战 热血铸就冯家山
  事实上,对千河水利潜力的探寻早已跨越半个世纪:上世纪初,泾洛工程局便曾查勘千河水系,提出在二门峡筑坝引水的设想;新中国成立后,黄河水利委员会1952年重启查勘,次年展开全域普查,初步拟定石嘴子、桂家峡、冯家山、二门峡四处坝址方案。1958年,经钻探论证选定冯家山坝址并完成初步设计,工程于当年冬季破土动工,后因国家基建战线调整暂缓。至1968年,省、市水利部门再赴千河峡谷重启勘测,1970年完成初步设计,同年7月动工建设,12月经水电部批复,工程正式分两期建设。
  方案落地之初,曾有过修建混凝土大坝的设想。1970年初,省委第一书记李瑞山冒着凛冽朔风登临冯家山峡谷,现场踏勘工程方案。当得知全省仅一座水泥厂、年产水泥十几万吨,钢材、大型起重设备均严重匮乏时,他指着两岸连绵的土山作出决断:立足本地条件,修建黄土土坝,发动群众打一场水利建设的人民战争。这一决策,让这座大型水利枢纽走出了一条自力更生、就地取材的建设路径,也让10万西府儿女的双手成为工程建设的核心力量。随行的省军区、省水利厅、省计委负责同志一同见证了这个脚踏实地的抉择。
  为了把蓝图刻进群山,一批水利技术人员早已扎根峡谷深处。以杨佰立为代表的土工试验队伍,在山坡上搭起土坯房充当试验室,靠算盘、计算尺完成海量的土工、水工测算,反复校验坝体填筑参数;勘测人员翻山越岭,足迹遍布千河两岸的沟沟峁峁,把每一处地质构造、每一段水文数据都精准标定在图纸上。随着工程号令传遍西府大地,当时的宝鸡、凤翔、岐山、扶风4个县的民工队伍背起行囊、扛起工具,从四面八方奔赴千河峡谷。以县建团、公社建营、大队建连,7支民兵团次第开进工地,最高峰时日出勤3万余人。没有现成营房,建设者便在山坡上凿出1400多孔窑洞,层层叠叠分布在13层台地上,被大家戏称为“十三层楼房”。每当夜幕降临,漫山窑洞灯火点点,与星光交相辉映,一场改写渭北命运的山河大会战就此全面打响。
  那是一个机械设备极度匮乏的年代。偌大的工地,很少看见重型机械的身影,大坝填筑、土石方开挖、物料转运,几乎全靠人力完成。扁担、箩筐、钢钎、大锤,再加上一辆辆独轮车、架子车,便是建设者手中的全部“武器”。土车上坝是重体力活,要借着惯性全力冲到填方处,一旦陷进沟槽便要拼尽全力拖拽,俯身几乎贴着坝面,人们自嘲为“鼻子犁地”。山道上尘土飞扬,狂风卷着黄土扑面而来,一天劳作下来,无论男女都浑身裹满尘土,只剩一双眼睛明亮闪烁。
  冯家山的风,是建设者共同的深刻记忆。两山对峙的峡谷形如风道,三九寒天,朔风如刀割般呼啸而来,半夜时分更是寒气透骨。低矮的窑洞挡不住刺骨寒风,洞内壁结着薄霜,上后夜班的民兵走出窑洞,不多时便白眉白头,脊背落满霜花。不少女民工手脚冻得青紫红肿,手上贴满了白胶布,稍有震动便渗出血迹,却依旧攥紧工具不肯停歇。“灵化的葱,冯家山的风。”这句流传在工地的民谣,道尽了环境的严酷,也藏着建设者苦中作乐的坚韧。
  整个工地如同昼夜不息的战场,三班轮转,人歇工不歇。白日里,号子声、锤击声、车轮声交织回荡;夜幕下,马灯、火把连成流动的光带,照亮每一处作业面。
  青年突击队冲在最险最重的岗位,女子班组同样不让须眉:朝阳铁姑娘战斗队、多奇志女子打夯队在土方战线上挥汗如雨;宝鸡蟠龙连的何桂芳,硬是凭着一股韧劲当上了女炮手,攀悬崖、抡锤掌钎、装药排险,利落干练不输男同志。
  工地上,众多男儿好汉更是奋勇争先。扶风兵团的冯来娃,被大伙称作“冯铁人”,山腰马蜂蜇人影响施工,他腰系安全绳攀上峭壁捅掉蜂巢,被蜇得满脸红肿也不下火线;防渗工程攻坚阶段,他白班连晚班,最终成为工地第一批火线入党的党员。山脚下的铁匠炉日夜炉火不熄,宝鸡县(今陈仓区)的铁匠何升,夜以继日锻打钢钎、修理车辆,“大战冯家山,死了也心甘,千水不上塬,誓不下火线”的铮铮誓言,伴着叮当锤声回荡在山谷间。
  艰苦没有困住建设者的智慧。面对施工中的一道道难题,一线人员就地摸索、土法创新,从土石方运输的工序优化,到坝体碾压的工艺改进,再到爆破作业的安全革新,多项源自工地的技术成果先后获得中省表彰。苦干不蛮干,克难善巧思,成为这场大会战最鲜明的底色。
  在导流洞掘进的掌子面上,更是时刻与风险相伴。巨石坍塌、流沙涌冒随时可能发生,排哑炮更是揪人心弦的考验,每次都有人争先恐后冲在最前面。遇上险情,大家便齐声诵读那段耳熟能详的话语,一瞬间勇气倍增,面对再大的艰险也敢往前闯。
  工程推进的每一步,都是与自然的硬碰硬较量。汛期是最大的考验,千河水位陡涨,湍急的水流不断冲击围堰,一旦溃决,已有的建设成果便可能毁于一旦。每到汛期,全工地即刻进入临战状态,万人上阵加固堤岸、抢筑子堤,任凭风吹浪打,寸土不让,一次次将洪峰牢牢挡在施工区之外。坝基清基是决定大坝百年大计的核心环节,建设者深入河床之下数米,一点点清理淤泥、开挖岩层,渗水就用桶提、用泵抽,石硬就用钢钎撬、用大锤砸,确保每一寸坝基都稳稳扎根在坚硬的岩层之上。
  随着土石方层层填筑,大坝如同蛰伏的巨龙,在峡谷间一天天拔地而起,从两岸山脚向着河床中央稳步延伸。终于迎来截流合龙的时刻,龙口处水流湍急、浪涛翻滚,突击队队员扛着沙袋、推着石料率先冲入激流,身后万千建设者紧随而上,一袋袋土石、一块块石料接连投入水中。经过昼夜连续奋战,龙口成功合龙,亘古奔流的千河就此被拦腰截断,清澈的水流在坝体上游缓缓汇聚,渐渐铺展出万顷碧波的雏形。
  历经数载艰苦鏖战,由294.2万立方米土石垒筑而成的73米拦河大坝巍然屹立在冯家山峡谷之间,如同一道巍峨的城墙,锁住了千河的万叠波涛。
  在这场改天换地的山河会战中,有汗水、有热血,更有147名建设者将生命永远留在了这片群山之中。他们没有留下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却化作坝基下无声的基石,与万千劳动者的辛劳一道,共同托举起这座水利丰碑。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土石坝,是10万西府儿女用双手垒筑的大地坐标,是自力更生、众志成城的时代见证。千河蓄水,碧波初成,渭北台塬世代期盼的生命之水,终于有了安稳的归宿。而这座大坝将要带给这片土地的改变,才刚刚开始。

    一库活水浇出丰收景。

  造福一方 “西府明珠”惠万家
  历史忘不了那一天,曾经奋战在冯家山水库的人们也忘不了。1974年8月8日,冯家山水库通水,工地上沸腾了,无数工人振奋了,他们早早守在岗位上,满怀着紧张的心情,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灌区沿线的乡亲们蹲在渠边,当看到清凌凌的水流下来时,他们无不欢呼雀跃,无不感动涕零。
  水来了,干涸的土地一点点湿润起来,农作物喝饱水挺拔起来了,祖祖辈辈盼水的梦,实现了!
  这是钢铁一般的建设者们创造出的奇迹。自1970年7月动工建设,仅仅用了7个月时间就凿通导流洞;1年10个月,竖立起73米的巍巍大坝;15个月,贯通地下长龙“万米隧道”;3年8个月,水库下闸蓄水,5个月后就通水灌溉。后面又相继建成了溢洪洞、二期抽水站等工程,完成了灌区配套建设。1982年,冯家山水库一期工程建成验收并交付使用,历时11年零4个月,用工5500万工日,移动土石3066万立方米,浇注混凝土42万立方米,彻底终结了渭北“靠天吃饭”的历史。
  此后,灌区渠网如同枝丫般一节节铺开,4条总干渠、北干渠、南干渠、西干渠总长119.8公里,100条支渠总长542.758公里,1568条斗渠总长1421公里,层层延伸,把库水引上黄土高原,滋养了陈仓、金台、凤翔、岐山、扶风、眉县、永寿、乾县8个县区的136万亩良田沃土。岐山县枣林镇李家庄村,曾经土地贫瘠,收成听凭天时,群众常年为口粮发愁。冯家山水库南干渠水流进村之后,昔日望天的旱地变为水浇田,粮食亩产实现大幅跃升,村民再也不用为收成惴惴不安。
  如今,那一股清流,仿佛西府大地上流淌的生命脉络,跨越半个多世纪,持续改写着渭北台塬的生存面貌,在粮食安全、民生饮水、生态守护、水产养殖、水力发电多重维度,释放出厚重而绵长的时代价值。
  民生为本,水润万家。随着供水体系不断完善,冯家山水库从单一灌溉工程,升级为城乡共用的重要水源地。清澈的库水顺着管网走进城区楼房,走进镇村农户小院,滋养了千千万万百姓。蟠龙塬,这片曾经因地势高而造成缺水的土地,因蟠龙塬区城乡供水一体化工程,冯家山水库的清泉通过166公里的输配水管网送到蟠龙人的家中,数十万群众告别苦咸井水、浑浊窖水,生活条件实现质的飞跃。
  如果说,冯家山的水,仅仅流向农田,流向群众家中,保证了农田用水、群众生活用水,那你一定还不知道,冯家山对于宝鸡发展的卓越贡献:
  它是渭北旱塬的“粮仓”:136万亩农田得到了滋润,灌区复种指数从120%提高到166%,亩产从建库初期的100公斤跃升至580公斤。灌区以全市23%的耕地生产出45%的粮食,彻底解决了数十万人的温饱问题。
  它是城市生活的“水龙头”:从1998年向宝鸡市区人民生活供水,已累计供水74284万立方米。
  它是工业生产的“命脉”:从1998年向大唐宝鸡第二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陕西长青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工业供水,已累计供水39098万立方米。
  它是流域生态的“基石”:从2018年保障千河生态基流不断流,下泄流量15028万立方米。
  它是流域安澜的“定海神针”:面对千河流域历次洪水,冯家山水库科学调度,削峰滞洪,成功抵御了2024年“7·23”洪水,将平均每年近5亿元的防洪效益,实实在在带给了沿岸百姓。
  它是农民增收的“绿色财富”:依托便利的灌溉条件,灌区群众主动开始调整农业产业结构,油菜种植面积大幅增加,还开始种植辣椒、苹果、药材等经济作物,家庭畜禽养殖也逐步发展,灌区群众经济收入逐年提高。
  ……
  今天,当我们再次来到冯家山水库,看到水面碧波荡漾,山谷草木葱茏,很难不感慨这一座总库容4.27亿立方米、有效库容2.86亿立方米,目前关中地区最大的蓄水工程,是10万人一夯一夯砸出来、一斗车一斗车砌起来的。这一座宏伟的大(Ⅱ)型水利工程,不仅仅征服了山河、撼动了天地,更造福一方、泽被后世。
  冯家山水库建成投用多年后,1990年9月,时任陕西省委第一书记、省革委会主任李瑞山曾评价过:冯家山水库对宝鸡地区农业发展至关重要。
  2004年6月,全国政协原副主席、中国工程院院士钱正英为冯家山水库题词称:发扬成绩,把冯家山水库建成现代水利的一个典范。
  兴水之利,惠及万民。五十余载岁月流转,冯家山水库依旧焕发着蓬勃生机。这一项重大水利工程,起于水利,却不止于水利,称它为“西府明珠”,当之无愧。

    冯家山水库碧波万顷,尽显山河气魄。

  历久弥新 新时代的精神史诗
  一坝锁千河,精神照古今。走过半个多世纪的冯家山水库,依旧坚韧挺拔,那些曾奋斗在建设一线的人和事,依旧熠熠生辉。
  再次回望那段战天斗地的峥嵘过往,我们从中能感知些什么?
  我们看到了,10万干群无私的拼搏和奉献,147名建设者献身的英勇;
  我们听到了,他们攻克难关时的呐喊,鼓舞士气时的欢歌;
  我们摸到了,平民英雄们留下的血与汗,那粗糙坚硬的“枣立方”和“钢丝面”。
  这些感人至深的故事、催人奋进的先进人物,凝结成冯家山水库建设的优良传统: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科学求实、开拓创新。这16个字,是宝鸡治水史上生动实践的真实写照。
  艰苦奋斗,是他们迎难而上的韧劲,是不叫苦、不怕难的拼劲。上世纪70年代,冯家山水库建设刚刚启动。彼时,社会正处在生产力水平落后、物质材料匮乏、百姓温饱堪忧的特殊时期,勤劳善良的西府人穷则思变,踊跃报名参加水库建设,各路大军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一心为家乡作贡献。他们不等不靠、就地取材,依托黄土山体修筑土坝,以人力扛起浩大工程。这种意志镌刻在大坝每一方填筑土石之中。
  无私奉献,是他们激情燃烧的干劲,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大胸怀。当年,冯家山水库的建设者有干部、农民、工人、解放军、插队知青,他们牢记党的教导,将张思德、白求恩当作心中的偶像,不为个人功名,只为破解世代旱塬百姓的生存困局。无数普通民工放下家中农活,告别妻儿老小,长年驻守条件艰苦的工地。工程建成之后,一代代水库管护人员接力,数十年如一日守护大坝安全、调度渠系供水,默默坚守岗位。从建设者到守护者,贯穿始终的是不求回报的奉献担当。
  科学求实,是他们实事求是的态度,是拒绝蛮干盲干的气魄。水利技术人员杨佰立带领土工试验团队,扎根山间土坯试验室,依靠算盘、计算尺完成海量测算,反复校验坝体各项参数,把严谨求实贯穿工程设计、施工、建设全过程。面对隧洞掘进、坝体碾压、汛期导流等重重考验,不回避问题、不漠视风险,反复试验校验参数,把严谨的科学态度落实到每一道工序,造就这座历经50余年风雨考验,依旧稳固安全的水利丰碑。
  开拓创新,是他们对知识和人才的信任,是“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的创新精神。没有大型碾压机械,建设者集思广益,研制改良石碾夯具,依靠人力畜力实现坝体分层碾压,保障大坝填筑密实度;导流洞掘进缺少先进掘进设备,建设者摸索改进爆破出渣、通风排烟的土法工艺,提升隧洞施工安全与进度。敢闯敢试、不拘一格的胆识,既成就了当年的大型水利工程,也启示后人面对发展难题要敢破局、敢探索。
  时代变迁,山河焕新。今天,我们早已告别肩挑手抬筑坝的艰苦岁月,工程机械迭代更新,科技手段日新月异,但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科学求实、开拓创新的冯家山水库建设优良传统,并未随着大坝的土石一同尘封于历史。
  这就是时至今日,我们重提冯家山水库建设优良传统的原因。冯家山的故事和优良传统,是一代人战天斗地的过往,也是一面映照初心的镜子。它启示我们,应怀有“敢教山河换新颜”的奋斗豪情,尊重规律、求真务实的科学态度,既要不计得失的无私奉献,也要有敢闯敢试的开拓锐气。
  这一份宝贵的精神财富,要守护好,更要传承好。如今的冯家山水库,已经成了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干部培训党性教育基地和现场教学点、廉政教育基地、党史教育基地、知识分子爱国奋斗精神教育基地、干部教育水情教育基地、青少年教育基地、职工思想政治教育基地、大中小学思政课一体化建设联盟实践教学基地等。冯家山水库纪念馆,保留着当时许多珍贵的工具和图片资料,经常有干群和曾经的建设者来此参观学习、追忆往事。他们在留言簿上深情写下:
  当年建坝贡献青春,故地重游满怀深情;
  前辈勇担当,吾辈当自强;
  艰苦奋斗、无私奉献、造福千秋、精神永存;
  为有牺牲多壮志,能叫日月换新天,致敬燃烧岁月,戎心守护山河!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千河之水依旧奔涌向前,冯家山水库建设优良传统早已融入西府大地的血脉。从渭北沃野的万顷良田,到全市高质量发展的广阔战场,这份宝贵的精神财富,正持续转化为全市干部群众干事创业的强大动能,激励着全市上下为加快建设陕甘川宁毗邻区域中心城市和高质量发展先行区、推动全市“十五五”良好开局提供更加坚实的支撑。
  (本版照片除资料照片外由本报记者赵彬瑞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