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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8月06日 上一版  下一版
都市听蛙鸣
何强
文章字数:893
  晚饭后,我常去小区外面的公园里散步。园中建有一座白色的廊桥,弯弯曲曲的样子,好像一条柔软的丝带横贯其中。
  我在桥上慢慢晃着,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山,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天空湛蓝,已经开始有星星出现。一阵风吹来,非常舒服,此时已是黄昏,令人心旷神怡。
  桥上的行人很多,来来往往,都是晚饭后出来散步的。沿着廊桥往前走,前面有一个人工湖,水面很亮。环形小屋,一圈红墙将湖水温柔地包在中间。岸边长着很多野草,芦苇、香蒲一簇簇挨在一起,此时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水面十分宁静,给人温婉的感觉。
  忽然天黑了,耳边蛙鸣也响了起来:“咕——咕,呱——呱。”沟内、池塘边以及乱草堆中都响起同样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毫不遮掩,十分敞亮。一听这声音,就勾起我对乡村生活的回忆,还有童年夏日夜晚玩耍的情景。
  我小时候住的乡村到处都有青蛙。稻田里、水塘中以及田埂旁的沟渠里,都能看见它们蹦蹦跳跳的身影。老人说青蛙是益虫,会吃掉田里的害虫,不能伤害。过去生活很苦,农民都盼望听到蛙声,蛙鸣一响,虫灾就少了,秋天收成才会有希望。满田蛙声时,村里各处都是农具碰撞的声响,人们脸上的神情都轻松愉快。辛弃疾写过:“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一点都不假。
  从前夏夜,我喜欢把凉席铺在院子里的石板上,手里拿一把蒲扇,以天为帐,以地作床。抬头望见月亮在星星之间慢慢移动,不时有流星掠过,萤火虫闪闪发光,萦绕在身边。晚风习习,蛙鸣不断,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住在城里已经很多年,很久没有听到蛙鸣。今夜又在湖边听见,心里觉得格外亲切。唐代贾弇写过一首小诗:“江南孟夏天,慈竹笋如编。蜃气为楼阁,蛙声作管弦。”翠竹繁茂,水汽蒸腾间幻出楼台蜃景,最美的还是最后一句,把蛙声比作丝竹管弦。乡下寻常的声响,经诗人一点拨,便成清雅乐曲,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能有这样的野趣,实在难得。
  夜色渐渐浓重,夏风吹拂草木,蛙鸣也越发响亮。
  想起两句写蛙的文字,正合我心意:“蛙鸣撞破夜色时,旧时光便顺着声波爬来;蛙鸣是石子坠入池塘,玻璃的回声沿着月光生长。”
  一声蛙鸣,把城市的夜晚拉回稻花香里的童年。钢筋水泥遮得住天空,却遮不住泥土里长出的声音——只要蛙鸣还在,故乡就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