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站在打印机前皱着眉头，看着那包尚未开封的A4纸，在拆与不拆之间，内心纠结了无数遍。
　　事情要从上个月的一次公司总结会议说起。在会上，张副总下达指示，必须培养全员降低成本意识，得从办公室的每一张纸做起。小周坚决贯彻落实，不管打印什么文件，都一律使用旧纸。这面打印过了，再反过来，还能接着用。
　　在小周的带动下，大家四处搜集旧纸，哪怕只有半面空白页，塞进打印盒里，一样不浪费。这个月业务量大，纸张也用得多，旧纸很快就见底了。小周将那些实在无法再用的旧纸攒了满满几盒，卖给废品收购站，换来37元钱。对公入账需要打印收款证明，再拿给张副总签字，这是必要的流程。
　　因为旧纸已经用完，小周没有多想，直接拆了一包新纸，放入打印机，做好收款证明，然后再去交给张副总。
　　张副总捏着这张收款证明，看着反面一片空白，立马横眉冷眼：“跟你说了多少遍，双面打印、节约成本，从每一张纸做起！”
　　小周先是一愣，随后委屈上了:“可旧纸用完了啊。”
　　这时，同事老潘进来，递上一份报告。张副总接过来，看到反面密密麻麻，于是就朝小周扬了扬：“你瞧瞧，人家怎么就有旧纸？”
　　老潘一脸风轻云淡：“多翻翻旮旯，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小周心里纳闷，办公室的旧纸，不都已经让她卖光了吗？
　　回到办公室后，小周向老潘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你看。”老潘笑了笑，拿起一张新纸，喂进打印机，随便点了个文档，第一面出来了，是份过期的会议通知，红头文件格式，看着像模像样。老潘拿起笔，在这一面画了个不显眼的小叉，接着又把反面朝上，这回打印的是有效文件。
　　小周目瞪口呆，还能这么操作？
　　不过，质疑归质疑，小周很快有样学样，也就这么蒙混过去。反正过期的通知模板在公共文件夹里存着一大堆，取之不尽。
　　可好景不长，张副总发现端倪，语气不善地质问小周:“这张纸是新的吧？怎么反面老是打印些废稿？你就不能斟酌好了再打印？这样多浪费！”
　　小周就不懂了，明明老潘和自己是一样的做法，怎么老潘每回都能躲过挨骂。
　　小周想不明白，只能再去向老潘取经。
　　“这事儿怪我，没及时提醒你。”老潘人还怪好的，毫无保留地传授经验，“老张这人狡猾，我知道这招必定用不长久，所以我又想了个新招。”
　　老潘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张新纸，在办公桌上反复揉搓，三遍之后，那张新纸肉眼可见地陈旧起来，像被无数人翻阅过。
　　“老潘，还得是你啊！”小周不由得跷起了大拇指。
　　第二天，小周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办公室里没人，她从抽屉深处摸出几张新纸，用手摩挲了四遍，直到边角微微发毛。她把这张纸放进打印机。第一面，她选了一份上周的会议纪要，反正谁也不会真去看日期。
　　走廊传来脚步声。小周迅速把打印好的纸翻了个面，塞进待取文件栏。她坐回座位，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动作和老潘越来越像。
　　脚步声近了，小周像是没听到，只是顺手摸了摸桌角那包已经拆封的A4纸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