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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5月21日 上一版  下一版
现实主义的乡土叙事与理想主义的精神坚守
——话剧《山的那边》观后感
文章字数:1822
  

张秋里


  宝鸡市艺术剧院原创话剧《山的那边》(编剧张骥、导演汪晓龙)最近正在宝鸡热演。该剧是陕西省文化和旅游厅、陕西省财政厅2025年度艺术创作资助项目,也是宝鸡市艺术剧院继话剧《面皮》之后又一部现实主义力作。
  话剧《山的那边》以现实主义的笔触,聚焦贫困山村的教育困境,直面山村教育资源匮乏、学生上学难等现实问题,呼应了国务院关于规范学校布局调整的政策,通过鲜活的人物形象、真实的矛盾冲突和生动的细节描写,展现了乡村教师的坚守与奉献,具有强烈的时代感和社会批判性。该剧在叙事结构、人物塑造和艺术表达等方面都展现出较高水准,是一部兼具思想性和艺术性的话剧作品。
  人物群像立体鲜活。该剧打破人物刻板印象,塑造了真实可感的乡村教育从业者群像。核心人物王菊霞并非“高大全”的英雄形象,她在家庭与教育事业之间艰难抉择:丈夫费了很大劲带来回城调令时,她虽有犹豫却最终选择留下;面对儿子的叛逆,她满心自责却从未动摇。通过她轻声细语却坚定的言行,塑造了一个真实感人、有血有肉的乡村教师形象,其行为背后蕴含着对教育事业的执着追求和对山村孩子的深厚情感。
  剧中虽未过多展现王菊霞的教学工作,但从她对山里孩子的关爱中,可窥见她的教育理念。她并非完美的教育者,也曾体罚学生,但其形象的不完美恰恰使其更具真实感,这份“不完美”反而让形象更具温度。她扎根山村小学二十余年的奉献精神,与苏联电影《乡村女教师》中瓦尔瓦拉的精神一脉相承。丈夫对她又要去青石崖支教的态度转变看似突兀,实则源于两人初恋时共同的思想基础。
  支教青年马国华跳出“苦大仇深”的固有设定,他阳光乐观,从不抱怨山村条件的艰苦,在王菊霞的感召下逐渐成长,完成了理想主义的传承。刘改莲则是一个现实而又朴实的人物,她支教的目的就是为了升职称和涨工资,其言行真实反映了部分乡村教师的现实困境。谢依娜爸爸诈骗事件,通过作文《我的爸爸》这一情节,从一个侧面展现了王菊霞对学生心理创伤的救赎,具有较强的情感冲击力。
  于细节中映照现实生活。剧中运用了大量的生活细节,且生动自然,以小见大,折射出了山村教育的现实痛点。马国华误将“天水”听成“甜水”,跳进大水缸洗澡的情节,既以戏剧性的方式凸显山村缺水的严酷现实,也展现了城市青年对乡村生活的陌生感;“大红叉”这一细节则体现了王菊霞的教育观,通过这一方式体现她关注学生的心理感受,展现了其细心与共情;王菊霞将回城调令折成纸飞机的细节,没有刻意煽情,却精准击中观众内心。这一细节更具象征意义——纸飞机既代表对城市生活的向往,又代表对乡村教育的坚守,最终的留下则是对乡村教育的坚定选择。演出时若能将纸飞机艺术性地抛出去,则艺术效果将更加显著;当马国华抱怨吃面没肉时,王菊霞提刀让割自己身上的肉,以夸张的手法反映了山村物质的匮乏,同时也凸显了教师们的坚守与乐观精神。
  坚守理想主义贯穿始终。该剧的核心价值,在于以现实主义为底色,传递理想主义的精神力量。它不回避山村教育的现实困境:资源匮乏、人才流失、教师待遇低下,但高明的是该剧并未陷入悲观叙事模式,而是通过王菊霞、马国华等人喜剧性的言行,展现了教育火种在乡土的延续。“山的那边是海”作为贯穿全剧的核心意象,不仅在结构上实现了首尾呼应,更在主题层面象征着教育的希望和未来。从序幕王菊霞布置作文题目《山的那边》,到中间马国华与学生讨论“山的那边是什么”,再到结尾学生们朗诵王家新的诗《在山的那边》,这一意象将现实主义的叙事与浪漫主义的诗意表达有机结合,升华了全剧的主题。
  在戏剧的结尾,对王菊霞的去世采用了极为浪漫的处理手法:病房中的她幻化为站在讲台上的形象,并一一点名那些已成长为工人、农民、军人、知识分子的学生,然后齐声朗诵《在山的那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课堂。结束时,舞台上方飘落的花瓣如雪花般洒落,王菊霞从山崖高处微笑走来,这一浪漫化的处理,既是对乡村教师奉献精神的礼赞,也象征着理想主义在乡土大地上生根发芽。
  当然,该剧也存在些许不足:音乐设计上风格不太统一,未能形成贯穿全剧的听觉主题,建议创作设计具有地域特色和情感共鸣的音乐,以增强戏剧的感染力;舞美设计上,建议增加具有标志性的教学元素,建议适当增加教学场景和人物内心揭示。开场中心小学开会段落稍显冗长,建议适当精简;部分情节的艺术处理仍有提升空间。
  总体而言,话剧《山的那边》以真实的叙事、鲜活的人物,勾勒出山村教育的现实图景,更传递了教育者扎根乡土、坚守理想的精神力量,具有强烈的时代感与社会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