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小学有两支足球队：青龙队威风，黑豹队落寞。年年联赛，黑豹队总是垫底。
　　主教练吴老师带着黑豹队苦练一年，鞋跑坏好几双，却一场未胜。助理教练小罗气得摔了哨子，当晚就收拾行李回了乡村。
　　新学期，来了一位刚从体院毕业的陈教练。吴老师二话不说，自己要了青龙队，把黑豹队扔给了小陈。
　　小陈话不多，眼睛清亮，平日里除了带训练，就爱侍弄窗台上那盆野茉莉。他不喊口号，也不空谈战术，只是日复一日地蹲在场边，看孩子们奔跑、传球。哪个孩子跑起来身子发僵，谁触球前先怯了眼神，他都细细记下，然后一个个耐心指导，弯腰示范，轻声鼓励。
　　“你不比任何人差，”他总是这么说，“黑豹队能走多远，要看你们每一个人。”
　　吴老师偶尔过来斜眼瞥几下，挑几句刺，鼻腔里哼出一声，便转身离开。小陈抿紧嘴唇，什么也不辩解。
　　家长们早已不抱希望。孩子踢球，能锻炼身体、好好吃饭睡觉，就足够。孩子们依旧每天训练，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市联赛开幕那天，没有锣鼓喧天，也没有家长送行。小陈安静地领着孩子们上了大巴。
　　首战，赢。
　　再战，又赢。
　　第三场、第四场……他们竟一路挺进决赛。
　　决赛那天，吴老师突然出现。他一把推开小陈，站到场边大声指挥。小陈什么也没说，默默退到人群后面，静静地看完全场。
　　终场哨响，黑豹队赢了——全胜战绩，夺得冠军。
　　第二天清晨，操场上依旧传来踢球的声音。只是小陈教练的那间小屋已经空荡荡，只有窗台上那盆野茉莉静静地开着白花，细碎，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