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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6年02月13日 上一版  下一版
我们为什么喜欢马
陈亮
文章字数:1098
  斗转星移,又是一个马年。
  在十二生肖里,人们特别喜欢马,没有龙神秘,没有牛执拗,没有虎暴躁,有自己独特的英俊和优雅。
  有马字的成语大多是褒义,但诸如“溜须拍马”“指鹿为马”之类不过是借马骂人,不影响马本身的声誉。
  人喜欢马,不光因为它能打仗、会耕田,更因为它在与人为伴的漫长岁月里,表现出超出很多动物甚至人类的高尚情感。
  表明心迹常说愿效犬马之劳。狗急了只会跳墙,马急了,却能驮着躲避追兵的刘备跳过襄阳城外的檀溪,驮着怀揣阿斗的赵云跳出长坂坡里的陷坑。功高莫过救主,有这样的先进事迹,马的忠诚自在人心,莫能与之争。
  因为忠诚,马虽为六畜之首,却不在五牲三牺之列。《左传》上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就是祭祀和打仗。牺牲用来祭祀,五牲是牛羊猪狗鸡,三牺说法比较多,有说三种颜色的牛,也有说是三种飞禽。不管是啥,这些东西都可以用来祭祀祖先和神明。五牲加上马就是六畜,但马不祭祀,马得用来打仗。只有一个例外,就是诸侯和天子祭天,才用马,看看这规格。
  有个著名的成语出自扶风的汉代将军马援。他战功赫赫回到洛阳,同僚都夸他这下可以封妻荫子一辈子富贵了。他却说匈奴未灭,我的理想是战死边疆,马革裹尸。这个成语成就了战马和主人的惺惺相惜、生死与共,也证明了马的果敢坚毅,一上战场,就知道自己是去赴死的。
  唐太宗的墓叫昭陵,它北口的神道上曾经有六块石碑,刻着伴随李世民扫平天下的六匹骏马,它们经历过的凶险绝对是九死一生。​史书中有昭陵六骏分别在战场上中箭的记载,据说最英勇的“拳毛騧”身中九箭。六骏浮雕中唯一出现的人物,是在为“飒露紫”拔箭的丘行恭。《旧唐书》里说,这位将军跟随李世民突围,李世民的坐骑“飒露紫”中箭,跑不动了。丘行恭把自己的马让给李世民,一手牵着“飒露紫”,一手挥舞长刀,“巨跃大呼,斩数人,突阵而出”。回到营地,丘行恭替“飒露紫”拔掉胸前的箭,马却依旧不治而死。李世民把六匹战马和一位勇士刻在自己的墓前,让动人的故事千载流芳。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辛弃疾顾影自怜——“可怜白发生”。马却不自怨自艾,“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这骨子里的骄傲让马有了俊逸的神采。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李白笔下的大唐长安,如果缺了马的神采,就不那么硬朗了。但诗仙却不甘心让骏马沦为纨绔子弟的玩物,这匹漂亮的马映射在一千多年前的大梁城:“赵客缦胡璎,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银鞍白马已经不是一个形象,而是一个如流星般划过历史星空的意象。
  历史上马的故事,让现在的人们对马的印象出奇一致,以至于想起“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出现的往往是奔腾的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