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飞

　　“局限”，指被限制在特定范围之内，大到地域空间，小到技术认知，我们都难逃其影。局限，它常意味着机会的受限、进程的阻碍，故而总让人本能地抗拒。
　　最近，我读了麦家的访谈录《痛苦是条虫》。这本书收录了王德威、姜广平、季亚娅等学者对麦家的八篇深度访谈，清晰地呈现出麦家从事文学创作以来的心路历程。读完这本书，我对“局限”一词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接受王德威采访时，麦家说他早在1986年就开始写作，创作过不少农村题材小说，但反响平平。有文学专家提醒他，要寻找属于自己的独特生活。他猛然醒悟：他毕业于培养情报员的学校，还曾在国家情报机构任职，这段独特经历，正是一座旁人难及的创作富矿！从此，他开始深耕谍战小说，“谍战三部曲”《解密》《暗算》《风声》大放异彩！
　　谈及成功的原因，麦家总结道：“作家最终能留下来的也就是一两本书、一两个故事，你首先要去寻找，找到后一定要花功夫写透它，不要随便转移‘战场’。我经常说，一个人兴奋点不能太多，有局限才有无限。”这恰如“与其到处挖坑，不如深度掘井”。写作如此，其他事情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然而，有局限，就一定会有无限吗？在接受姜广平的采访时，麦家说自己的创作之路并非一帆风顺。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解密》从1991年开始写起，20万字写了11年，先后被退稿17次，经历无数次反思和修改，痛苦像虫一样躲在他的内心深处，鲜为人知。试想，在遭遇挫折时，如果他选择退缩、选择放弃，那么还能写出“谍战三部曲”，还能有“谍战文学之父”这一美誉吗？因此，有局限才有无限，但并非有局限就一定会有无限。面对失败的痛苦，贵在坚持，重在反思，赢在改进。
　　2019年3月，季亚娅采访麦家时，问他是否考虑过克服谍战题材模式化的写作惯性。麦家有感而发：“不管情感的积累还是素材的积累，我都感觉已经捉襟见肘，继续写下去，不是完全不可能，但难免自我重复，原地踏步。”于是，他果断选择进行新的文学探索，先后创作出《人生海海》《人间信》等“故乡”题材作品，令人耳目一新，好评如潮，带来个人写作生涯更加广阔的“无限”。麦家拒绝重复自己，主动打破原有的局限，跳出令人羡慕的“舒适区”，努力寻求创新的可能，令人敬佩！
　　在追逐梦想的过程中，每个人都会受到环境、能力、机遇等因素的局限，痛苦在所难免，但只要正视局限，积极寻求走向成功的最佳路径，不断突破局限，我们就能破茧成蝶，在无限广阔的天地里自由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