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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5年07月19日 上一版  下一版
熬夏记
张玉琴
文章字数:893
  太阳像烧红的火炉,从中午一直高悬到下午。汗水不停地流着,田里的活儿从未停止。
  父辈们把夏天称为熬夏、苦夏。那时物资匮乏、条件差,没有空调、电扇、蚊香、杀虫药之类的,也没有除草剂,有的只是两毛钱一把的蒲扇。越是夏天,农民越累越苦,天越晒越要下田干活——只有这个时候,锄掉的草才会晒蔫、晒干、晒枯,再不会重新扎根发芽。若不借高温,田里的草会因一场雷雨再次疯长,人就得多费一层功夫,继续在锄过的禾苗里耕作、拔草。所以即使苦累,也得耐着性子与庄稼和谐共处。
  火辣辣的太阳总是跟人作对。炎热的中午,人们仍不得不在半尺高的玉米地里移苗。一蹲一起,玉米叶子剐蹭到脸上,就像被虫子蜇了一样,又疼又痒。
  不大会儿工夫,我就汗流浃背,汗水眯了眼睛,胳膊晒得黢黑发亮,一点都不敢偷懒。父亲盯着我,嘴里不停地喊:“拔快点!”我热得实在受不了,揪一把蒿草坐下,凉快一会儿,恢复体力,再接着干。锄了一遍,还要锄二遍,甚至三遍。来来回回,不停地干重复活,不重复就只能见到草,看不见庄稼——不能让草把庄稼覆盖了。头顶骄阳、脚踩黄土,汗水在衣服里滚动,这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是没种过地的人难以想象的。
  午饭没胃口吃,人累得快散架了,蹲下就没力气再站起。我因为不愿意下地哭过好多次,可还是会被赶到田里。“趁热打铁,庄稼才会旺盛,才能长势好。古人云‘日盛则耕’,大意即是说太阳越毒辣,越要下地劳作。”父亲的话总让我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母亲把熬好的绿豆汤端来,我们咕咚咕咚喝完了,总算凉爽了许多。大人们开始吃饭,我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加上晒得头晕乎乎的,躺下睡一觉,才觉轻松许多。爬起来随便扒拉两口饭,又跟着下地干活,真的一点也不想动弹,可不去还真不行。
  下午的田地,蚊虫肆虐,仿佛早有预谋。腿、背被这些小虫叮过,起了大红包,奇痒难忍,再难受也得咬牙忍着。大人说啥时回,你才能啥时回,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就放你一马。
  那些艰苦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现在人们大多住进了城里,夏天热了有空调、电风扇,日子越来越好,干农活的机会越来越少。如今回首往昔,那段挥洒汗水、历经艰辛的岁月里,干过的农活、吃过的苦,这些经历像一盏不灭的灯,永远照亮我前行的路。